入玄成仙,从不当赘婿开始_第402章 一视同仁的前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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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夷吾神色有些许萎靡,吃下一粒丹药后默默调息平复着言出法随的反噬之力与激荡不安的心神,偶尔与旁边的梅子理低声接耳几句,没有再去看坐在远处的何奇事与徐年。
  就仿佛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也没有谁站出来替这位在儒家德高望重的子规书院李大先生出头。
  一来的确是李夷吾先动的手,这放在任何一派乃至任何一个王朝,都是先天性不占理的一方了,然后技不如人有什么可说的呢?
  二来就是李夷吾好歹是修为深厚的六品境儒修,连他都技不如人,如此轻易地吃了亏还只能自己咽下去,坐在何大先生旁边的那位徐先生的手段,委实有些惊人了。
  有鹿书院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儒修手段,倒是有些道门的气息。
  那位何大先生找了他来又是做什么呢,总不能是想要以力服人吧?
  如果有鹿书院真能出这样的昏招倒也是好事,只要之后传扬出去,天下读书人人人皆知之后,就算有鹿书院的招牌是儒家圣人留下来的金字招牌,也得被这次以力压理的胡来手段给压断了……
  让李夷吾方才坠入梦魇当然不是儒家手段,甚至之所以会有道门气息,也只是因为徐年是以灵力催动的而已,但其不为人所知的本质是那颗蜃龙龙珠里面蕴含的蜃龙之力。
  蜃龙龙珠当然是在徐年娘亲的身上,只不过徐年依然能遥遥感应到蜃龙龙珠的存在并借用其中的蜃龙之力,他对蜃龙之力的运用距离丁前辈还差得很远,但悄无声息间让李夷吾坠入梦中,挑起李夷吾心里的恐惧与不安,倒是已经足够了。
  “……嘿,徐先生好手段,那姓李的老东西这次是磕掉了牙也只能咽进肚子里了。”
  何奇事为徐年杯中添酒,面上的笑容依旧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低声言语出来的却满是戏谑。
  徐年只是笑了笑。
  倒是张天天就像是在学堂里和人说悄悄话那般,趴在案上面朝着何奇事那边,把手挡在嘴边就好像这样声音就传不出去了,中间还隔着个徐年。
  “何大先生,是你和那个姓李的老头子有仇,还是你们有鹿书院和他们那个子什么书院有仇啊?”
  “是叫子规书院,当然我是觉得都不配叫书院了。”何奇事面色灿烂如春光,却是压低着声音细语道,“李夷吾何止是和我有仇,严格来说整个儒家都有和他有仇。”
  “当年他推行的新思想,把道德都撇到一边了,这是做什么?是要掘我们儒家的根子呀,真要是给他做成了我们儒家都可以改名咯。”
  张天天好奇道:“既然这糟老头子这么坏,怎么其他书院的人还能和这老头玩的来啊?”
  何奇事笑着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这次的矛头是冲着有鹿书院,利益一致不就摒弃前嫌了,何况李夷吾当初也没能成功,他的新儒风只是在子规书院里刮了起来,只是在玄雍国内有些影响,没有涉及天下,对其他书院的影响有限。”
  别人听不清两人说着什么,但夹在中间的徐年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何大先生,如果律法能够真正做到一视同仁,不论亲疏贵贱不分善恶奸贤,我倒是觉得……这或许并非是什么坏事。”
  这话在何奇事的面前说,显然是有些不合时宜。
  不懂得察言观色。
  但徐年是考虑到了这句话可能会引起何奇事的不快,依然决定说出来。
  不过何奇事的反应也在徐年的意料之外。
  这位刚刚还处处讥讽李夷吾的有鹿书院大先生,听到徐年竟然赞同了李夷吾曾经推行的儒家新风,他却不是勃然而怒或者是失望,反而有点意外之外的惊喜。
  他笑意比刚才更为真诚,由衷地说道:“能说出这种话,看来徐先生确实不是空有诗情,不是一心只求长生只追逐大道的山上之人,是真真正正放眼看过人间,看过这苍茫大地上的百态众生,为他们想过的了。”
  徐年听出了何奇事的言外之意,他沉吟片刻问道:“难道何大先生也觉得李夷吾的想法其实并非不好?”
  何大先生微微颔首,轻声笑道:“嗯,如果李夷吾真能做到那一步,那便是造福万代,我为他著书立传都心甘情愿,把他的画像挂在我的寝室里每日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向他叩首三拜都不成问题。”
  何大先生说到在这里顿了一下。
  徐年很配合,适时问道:“但问题是?”
  “问题是……李夷吾他做的到吗?”
  “若想以律法一视同仁,要想要摒弃掉道德贵贱强弱孤众等等差异,首先这律法便得完善,就得极大的排除掉由某个人来衡量的主观性。”
  “这就需要完善到哪一步呢?”
  “就比如我到徐先生你家做客,走时顺走了一枚玉佩。”
  “我这是不是犯了偷盗罪?”
  “偷盗罪,目前各国律法里的规定通常是以财物价值量刑,规定了价值多少银子该判什么样的刑罚,在什么标准之上是砍头,在什么标准之下又可以赔偿了事不入狱。”
  “这里面有没有斡旋的余地呢?”
  “其实是有的,就比如这玉佩价值多少该怎么定?”
  “是徐先生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吗?如果按照玉料,可这玉料好坏又怎么定义,其中差异何止千百倍,再说还有这玉佩是由谁来雕琢,是哪位不具名的学徒呢,还是名家之手?而且是不是也有可能雕玉之人虽然尚未出名,但却技艺高超不逊于名家,这又该怎么算价呢?”
  “再说回定了偷盗,有没有可能其实这枚玉佩是我不小心夹在书里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里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拿走了玉佩,那么徐先生你发现后是不是该告诉我一声,告而不还才是偷呢?如果你告诉了我,我依然不还又或者是暂时联系不上我,那得是多久才该算作为偷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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