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相宜把葛叶带回郭府,让下人收拾了一间安静的客房出来给葛叶休息。 “葛先生,我父亲已经去请名医了,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只管好好休息就行了。” “咳咳……多谢郭小姐了。” 葛叶咳了两声,一副有气无力十分虚弱的样子,郭相宜看得是心疼不已,但同样看了全程的颜茹只觉得这前后差异有点过于突然,之前都还谈笑风生,一顿饭都没完的功夫,就好像是再是不治病就要命不久矣了。 至于吗? “葛先生不用对我说什么谢谢,倒是有什么需要葛先生尽管说就是了。” 听到郭相宜这么体贴,葛叶顺势便说道:“我有些疲惫,想要先睡一会儿,在大夫来之前麻烦郭小姐不要让人来打扰我,请问可以吗?” “恩,葛先生你安心睡吧,在大夫来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 葛叶在床榻上合上眼睛,似乎浅浅睡去了,只是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好像很是难受,郭相宜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唯恐动作大了吵醒葛叶。 在退出了房间后,陪同的颜茹忍不住轻声说道:“小妹,你觉不觉得这有些……奇怪?” 郭相宜让守在门外的下人随时准备好温水,以便葛叶中途醒来能够及时喝上,听到颜姐姐这么问,她有些不解:“颜姐姐,什么地方奇怪?” 颜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葛叶,他这病的有些太莫名其妙了。” “而且刚才还说什么不要让人打扰到他睡觉,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就好像他知道会有人要来找他一样,他如果只是突发恶疾,不说现在应该只有我们知道他在你家,谁又会为了这个来找他呢?” “我觉得他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在瞒着我们,没有和我们说。” 郭相宜听完了,没有出声打断,只是显得有些疑惑:“颜姐姐,你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没有,我只是……” “颜姐姐,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说了吧?胡乱猜测对谁都不好。”郭相宜看着颜茹,神情之中有些失望,“我以为颜姐姐你应该是很能理解我的,毕竟颜姐姐你当初和那位叶少侠……那时,你不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吗?” 提起叶一夔,颜茹心湖便有激荡,但她深呼吸平复住了心情,让自己尽量显得冷静与平和,耐心说道:“是啊,你说得对,所以到头来我被骗了,我不想看你步我后尘,所以希望小妹你在涉及到葛叶的事情上,都能够多想想,不要凭着喜好行事。” 郭相宜却脱口而出道:“颜姐姐,那位叶少侠和葛先生可不一样,少侠少侠,说好听点是江湖侠客,实际上不就是游侠儿?以武犯禁游手好闲,怕是连书都没读过几本,不知仁义礼智信,所以才明明有了家室,还要骗了颜姐姐你。” “但是葛先生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翰林院编修,是不为钱财与权贵折腰,只为道德赋文章的清贵!葛先生是什么样的坦谈吐与修养,颜姐姐你也看在眼里,是区区一位江湖少侠能比的吗?” 虽然已经与叶一夔断了关系,但是听到郭相宜这么说,颜茹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多读了些道德文章,道德修养就高了的,而且叶一夔虽然骗了我,但他并非是游手好闲,先前育婴堂的事情里面,朝廷贴出来的公告都说他惩奸除恶,这是实打实的侠义之举,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郭相宜笑了。 “颜姐姐你看,到了这个时候,明明事实摆在你的面前,你都还在维护他,换成是葛先生,怎么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要怀疑他和那位叶少侠一样有所隐瞒,也是个骗子呢?” 颜茹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在开口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劝什么,郭相宜多半是听不进去,她其实也确实没什么资格劝郭相宜要冷静,因为就如郭相宜话里也说过的,颜茹自己和叶一夔如胶似漆的时候,又哪里听得进旁人说叶一夔不好呢? 在郭相宜听不进颜茹的劝告的时候,郭相宜的父亲大焱户部郎中郭霖森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这女儿出门一趟,怎么回来就要他找大夫来给葛叶治病了? 葛叶这病,难道是自己女儿郭相宜害的吗? 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郭霖森没别的弱点,就是老来得女疼爱有加,他能够在官场上左右逢源,但在家里面对掌上明珠般的宝贝女儿确实没什么办法,只好照办遣人去请大夫上门,替葛叶问诊治病。 官居五品的户部郎中,要在京城里面请个名医,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葛叶好歹是个翰林院编修,现在虽然只是清贵,但将来可谓是前途无量,就算不考虑女儿的喜恶,权且就当是攒点香火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不过请的名医还没来,倒是听见门卫通传。 “老爷,大门外来了个两个人,指名道姓要见葛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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