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大皇子的到来要说一点忙都没帮上,显然是不对的,最起码他一来那些本来欲走的宾客们都纷纷坐了回去,这是毋容置疑地事实。 可这最多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那些宾客本就是陪衬,九公主何曾在意过他们是去是留了。 九公主微微颔首:“嗯,多谢大哥帮忙了。” 大皇子心情不错,因为他可是难得有机会帮到一次九妹,笑着说道:“你我兄妹,哪里用得着这么见外。” 九公主指了指凉亭外的溪水:“不过大哥,我这宴会可不是流觞曲水,没有赋诗作词这一环节,这些顺着溪水漂流过去的浮盘,随意自取便可以了,本没有饮一杯酒作一首诗的说法。” 虽然不见得这便一定会导致多么糟糕的后果,但这终究是画蛇添足的举动了,不在九公主本来的计划之中。是她这大哥都没有与她提前沟通过,带着一颗想要帮忙的心,便让这场宴会还多出了赋诗作词的环节。 九公主很不喜欢被打乱计划。 她不是接受不了意外,比如葛叶也算是意外,但她让郁芸纺把葛叶扔出去便是了,不会因为葛叶而或喜或悲,但是大皇子本不该成为意外,不管他是在来之前说一声沟通一下,或者起码了解清楚了这场宴会究竟是不是流觞曲水再开口,都不至于多出一个不在她计划当中的环节。 大皇子有点惊讶,但却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明显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样看来倒是我画蛇添足了?” “不过九妹你办这么一场宴会,应该就是为了能够款待好那位白玲儿姑娘吧?这种法子其他人也用过了,收效甚微,虽然我是不太看好,但九妹你要这么做,我肯定是会支持你的。” “那只百羽使团里的妖兽还能去有鹿书院研讨学问,显然他们虽然是异族却也不是领略不到诗词歌赋的魅力,我画蛇添足添了这么一段,可说不定那位白玲儿姑娘也喜欢呢?” “说不定我这可就是弄拙成巧了,九妹你这场赏月夜宴上要是能传出那么一两首上好的咏月诗词成为名篇,也能为就增色不少吧。” 咏月名篇? 不是九公主瞧不起人,只是她自己拟定的邀请名单,自己心里有数。 本来就不是请的文人骚客,更非有鹿书院里的莘莘学子。 那些公子小姐虽然不至于四书五经一窍不通,恰恰相反,得益于良好的家境,多多少少肚子里都装着墨水呢,只不过普遍是有且不多罢了。 简简单单作几首诗词还有可能,但是名篇哪有那么容易出来呢? 就算是那些已成风流的名士才子,也不是抬头望月酒杯一举就能留下名篇,多不过是妙手偶得之,所以哪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弄拙成巧。 九公主再度颔首:“那我就借大哥吉言了,希冀着这场赏月夜宴还能看见几首上好诗词……” 至于徐年? 九公主不是没想到,只是他是道门大真人。 道门。 又不是儒家。 别人擅长的是冯虚御风逍遥天地,可不是出口成章留下名篇传世。 虽然赏月夜宴上的不是文人骚客,擅长诗词之道的不能说没有但也仅是聊胜于无,可是或许是这溪水明月珍馐的意境加成,或许是大皇子的到来增添了气运,倒也真有人酝酿到位了,在食案上摊开笔墨下笔成诗。 不过虽然都是下笔。 有的人倒是真有几分文采流露而出,而有的人就只是……单纯的下笔很快。 郁芸纺筛了一遍,在最起码语句平仄都还通常的诗词之中挑了几首好的送呈到凉亭之中,大皇子看过之后倒是点了点头:“不错,九妹你看这句。” “溪水映窗寒,晴空护玉盘。” “我觉得这一首挺不错的了,在这些诗词之中,可得头彩。” 九公主微微颔首。 大皇子说得倒也没错,在这几首诗词当中确实是这一首最好了,只不过距离大皇子刚刚随口便是弄拙成巧的名篇,却还是差了太多。 只不过矮个里拔高个。 大皇子笑着说道:“虽然不足以成名篇流传开来,不过有这么一手好诗也算差强人意了,如果九妹你没觉得那首诗词比这首更佳,我这玉佩就给此人……” 九公主依旧是微微颔首。 只不过这一次,点头点到一半,她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这是郁芸纺在用留在她身边的巫咒之法传递消息。 只有九公主自己能够听到。 “殿下,徐大真人他忽然站了起来,看样子是也想要作诗。” 道门大真人会作诗,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活得久,会的多就很正常。 九公主之前也只是不觉得徐年有能力让这场赏月夜宴传出诗词名篇,满足大皇子所说的弄拙成巧的条件。 不过既然是徐大真人作诗,倒是值得额外关注一下。 “我倒是有些好奇道门大真人作诗,这文采不说想来意境应该不会差吧,他作出一句,你便念一句给我,不必等全篇作完再送过来了。” 九公主利用巫法与郁芸纺沟通着。 但是很快。 她神情微微一怔,急忙让不远处在临时伙房里忙活的九珍楼伙计送来了笔墨纸砚。 摊开白纸。 九公主亲自提笔,神色之中隐隐有些激动。 大皇子很少看到九妹这副模样。 “九妹,你这是怎么了?” 九公主却没有回答大皇子,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稳了稳手,落笔挥毫。 墨色染成了一个又一个秀气灵巧的字迹,跃然在白纸之上。 大皇子干脆也没再问,静静看着向来是沉着冷静的九妹亲手落墨,但是等到一个又一个字迹拼凑成词句,他也随之面色惊然。 不需要是什么钻研诗词之道的大家,只要读得通诗词,就足以从这仅是开篇的几句之中领悟到这份才气有多么厚重。m.biqubao.com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许久之后。 夜风拂过凉亭,白纸之上的字句已经成完整篇章。 九公主看着自己亲手留在纸上的诗词,美眸之中不免泛着异彩。 她吹干纸上墨迹,笑着说道:“如此看来,这一次的确是大哥你说对了,这场赏月夜宴因为你画蛇添足,将有名篇传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02/721314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