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丹气护体,滚滚煞气淹没了道门大真人的身形。 只是那张已然返老还童的年轻脸庞,在被煞气阻隔前的一瞬,依旧淡定从容的神色让辛继烽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快以及……不安。 不快不难理解。 能修炼到五品境,这徐年的真实年纪恐怕都不知道几百岁了,却还能如此年轻,没有气血衰败的忧虑,如何不让人羡慕呢? 道门修士都不依仗气血却能不老,而依仗血气的武夫纵然五品甚至四品境,依然要面临年老体衰,甚至因此而跌落境界的风险。 这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 但这不安,源自于直觉,却就着实令辛继烽想不明通。 护体丹气都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的体内还能剩下多少灵力可堪一用呢? 虽然辛继烽感受到了徐年这个道门大真人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除了一身灵力之外,身上似乎还有旺盛到不亚于六品武夫的血气,以及江上清风山间明月般的浩然气。 但这仅仅是气,还未修炼成境界。 如果这道门大真人觉得就算灵力耗尽之后,仅凭血气与浩然气就能翻盘,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能挺过这些煞气的蚕食就不错了。 诚然。 辛继烽的消耗也不轻。 毕竟他可是把双臂血肉都已经燃烧成了煞气。 至少他依旧有着一战之力,能够发挥出五品武夫应有的力量,但是道门大真人呢?借助不了天地,又耗空了身体内的灵力之后,还能做什么呢? 隔绝天地没有了灵气之后,武夫的恢复虽然也会受到点影响,但总比完全依赖于天地灵气作为补充的道门修士要好上太多了,起码辛继烽一次呼吸之后,生来出来的新力便已经取代了散尽的旧力。 血气覆盖在嶙峋骨爪之上,掏向淹没在滚滚煞气中的那道身影。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 煞气忽然倒卷,顺着一抹凌冽犀利,与分光剑气同出一源的刀光,斩向了辛继烽! “你也修了煞气?不、不对……你怎么能操纵煞气?!” 辛继烽吃了猝不及防的亏,更要命的是他修炼出来的煞气却在这关头不听使唤了,不仅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反而成了他的阻碍。 危机关头爆发出的全力,也仅仅只是只避开了要害,被这缭绕着煞气的凌冽刀光,斩断了一条臂膀! 血肉燃烧成煞气时没有鲜血喷出,但这不代表辛继烽就不是血肉之躯了。 如今被斩断臂膀,肩膀断口喷涌出沸腾滚烫的鲜血,纵然他立刻在肩上拍了一巴掌,止住了血气流逝,惨白三分的脸色却表露出就算手臂只剩白骨,断臂也绝对不是什么无光痛痒的轻伤。 “你……你这刀是?” 破开了煞气的徐年手中握着一柄朴刀。 纵然这柄朴刀的刀刃由暗红变成了青金色,纵然多出了灵气流转的木制刀镡,纵然刀柄上缠上了一圈雪山寒蚕吐出来的丝编制出的布。 与辛继烽记忆里的样子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是外观好改,内在却没那么容易轻易掩饰,何况他已经以一条手臂为代价,亲自领教过了这柄朴刀的锋利,怎么也不可能认不出来! “这柄朴刀……这是大焱镇国公徐元的那柄朴刀?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竟然能用这柄刀,能发挥出驭煞之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辛继烽面色惨白,瞠目结舌的样子近乎没有了人色, 可笑的是,他废了那么多口舌想要动摇徐年的心神,徐年从头到尾最多就是皱了下眉头而已,可现在徐年话都还没说一句,仅仅是亮出了这柄朴刀,辛继烽就已经犹如见着了天地,吓破了胆。 “你为了五皇子来杀我,却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吗?” 徐年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提起手中朴刀,摆出来的起手却是剑势。 只不过辛继烽已经顾不上这点细枝末节了。 额头都已经渗出冷汗。 “破我护体丹气,耗空我灵力,但你自己废了多少力气呢?诚然在这里我灵力得不到补充,但你耗了那么多力气,也不是几次呼吸就能补回来的吧,现在攻守之势异形……轮到我了!” 一味的防守肯定不是取胜之道,但徐年之前一味防守,其实也是在消耗辛继烽的力气。 他如辛继烽所愿的一样,没想着一直耗下去。 在这方与天地隔绝的浑天盘小天地里,他的灵力如同无根之水得不到补充,耗下去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辛继烽在等耗完他的灵力,他也在等辛继烽的状态下滑。m.biqubao.com 如今来看,是徐年等到了他想要的时机。 “你……你还有灵力?不,这怎么可能……你刚刚明明已经耗尽了……” 徐年斩出的这一刀。 可不是以血气或是浩然气驭使,他毕竟不是武夫或者儒修,没那么得心应手。 灵力。 道门五品境的精纯灵力。 辛继烽猛然注意到了地上的灰白碎屑,似乎是已经失去光泽的白玉碎片,他背靠大焱望族之首的荥原王家,自然见过许多珍宝,认出了这是灵髓用尽灵气后的残余。 浑天盘隔绝天地,但如果徐年携带了灵髓,从灵髓之中汲取灵气恢复自身灵力,当然可行。 但问题是…… 为什么会这么快? 辛继烽燃烧血肉化作煞气把徐年淹没的时候,他灵力分明已经呈现出枯竭之势,而到之后他以镇国公朴刀逆卷煞气,不过是一个呼吸而已。 再到现在斩出第二道,也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算有灵髓,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快?! 辛继烽却已经顾不上想明白这一点了,在徐年拿出那柄朴刀他认了出来之后,他就已经丧失了斗志,此时面对徐年斩出的这第二刀,他想也未想,转身就跑。 没有天地之力的禁锢。 辛继烽双腿也没有手臂一样只剩下嶙峋白骨,他觉得自己如果只是想跑,不至于被留下来。 但是。 徐年右手持刀,挥出的是剑势,但是左手已经冲着辛继烽的背影,往下一压。 灵力化作了神通。 “覆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02/721310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