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寒芒毫无悬念地点穿了晁苑博的咽喉要害,自枪尖绽放出的血色之花在凋零时,便带走了七品武夫的生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坚信着天魔教能够带来大同世界的八方钱庄护卫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尽管这一笑,血便从喉咙间涌了出来,艳丽至极,宛如糜烂。 一枪毙命,陆不池脸上浮现出来的却是凝重,晁苑博确实是已经死了,但在他那具躯壳之中,却涌现出了如渊似海般磅礴的气血…… 是冰针里的那一滴血引发变故? 陆不池臂膀一震,手中长枪接连刺出,连成一片幻影,点出了无数寒芒,撕扯着晁苑博躯壳内的磅礴血气。 “陆金衣,让!” 徐年的声音传入耳中,陆不池没有丝毫犹豫,收枪转身拉开距离,避免妨碍道门大真人施展法术神通。 陆金衣退后的瞬间,九道流光从他身后而至,洞穿了晁苑博的身躯。 溯源至剑魁剑法的锋锐剑气,进一步绞杀着这具身躯里的血气。 尔后。 徐年翻掌,五指一握。 神通覆地! 大地裂开一道缝隙,泥土如浪翻涌而出,把晁苑博埋在了底下,一时间草木催折,尘土飞扬。 陆不池的目力,也不足以窥视道门大真人神通之内的情况,不过他尚且记得上次徐真人击退天魔教教主黄农人,也是靠着这一式大地倾覆的神通。 这一次应当也…… 陆不池一颗心还没放下来一半,忽然感应到了更为澎湃的血气正在酝酿而出! 六品武夫和道门大真人接连出手,竟然不仅没能磨灭那一滴血,其中的血气反而愈发壮大了! 陆不池心下一沉,已经知道那一滴血是何物了,急声提醒道:“徐真人当心,那是天魔教教主黄农人的一滴精血,可通过吸收他人气血,变成……” 金衣之首的提醒还没说完,尚未落定的尘土之中大步奔出一道身影,炽热的血气仿佛能把空气都引燃,朝着徐年挥出了一拳。 没什么花哨技巧,朴实到有些简陋,就如同地里的老农弯腰,想要掐断一根杂草。 但是爆发出的力量,却令空气都在他拳头之上叠出了层层涟漪! 徐年自身后退拉开距离,简单而纯粹的灵力爆发而出,犹如洪流席卷,此时九道流光已经回返,从不同角度斩出了不可忽视的剑气。 灵力与血气的冲击,剑气与拳风的碰撞。 但就在道门真人和武夫分出高下的前一刻。 周围那些死在天魔教贼人偷袭之下的商队护卫尸首,残留在伤口处的天魔之力倏然激发引爆了尸体,炸成一团团血气。 这些血气融入了向徐年挥出一拳的那道身影当中,然后那道身影体内,竟是分出了一道幻影。 幻影不取徐年,折向了陆不池。 陆不池眸光冷峻,仓促之间已没有机会躲避了,他便毫无迟疑地递出手中长枪,迎向这虽是幻影,但在气力却没弱上半分的一拳。 轰隆隆—— 先是刹那的寂静,就好像声音都被剥夺了短暂一瞬,之后便是滚滚雷鸣的巨响。 大地崩裂,气浪翻涌。 就连八方钱庄那载满货物足足有数万斤重的精铁车厢都侧翻之后又滚了好几圈,许多价值连城的货物都摔了出来,不知损失了多少两白银。 徐年挡住了这一拳,不落下风,神色从容未变。 “噗——” 另外一边,陆不池口吐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倒了一棵树后停了下来。 重伤! 只不过就算重伤,他也没有松开手中长枪。 他接的这一拳,虽然只是来自于一道幻影,轰完就已经消散了,但在额外气血的加持下,这一拳威力却实实在在不打折扣,就是五品境的全力一击。 陆不池只是重伤而不是毙命,已经体现出他底蕴不俗了。 毕竟轰出这一拳的武夫,其实更在五品境之上,只不过降临于此的只是他的分身而已。 天魔教教主,黄农人。 武夫如果触摸到了极致,在传说中可以做到滴血重生,只不过就算是百年没有败过的武帝都不知晓有没有触摸到那一层几乎不死的境界。 但是天魔教教主却另辟蹊径,结合自身天魔之力的特性,独创出了滴血分身的能力。 一滴精血,可通过吸纳血气,成为一道分身。 只不过黄农人本体被前任镇魔司首座等人重创之后,至今还没恢复过来。 这精血是用一滴少一滴,等闲不会使用。 这也证明了这商队里的某件货物对天魔教应当至关重要。 不然哪里用得着天魔教教主不惜耗费一滴精血也要插手? 黄农人上一次出手,还是在京城里面大动干戈。 几乎把天魔教在京畿周围的力量全都发动了起来,为了带走疑似有起死回生之力的何小鱼。 “呵呵,徐真人对吧?真巧,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老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老农,卷起的裤脚还沾着点点泥巴印子,就像是刚从田地忙活完农事。 若不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摆在面前,谁都没法把他和恶贯满盈的天魔教教主联系在一起。 “晁苑博是个合格的信众,我是把他当做护法来培养,只等他突破六品境了。” “今日死在了这里,也算是我圣教的一大损失了。” “不过呢,要是他的死,能换来被当成下一任镇魔司首座培养的陆大人也一同死在这里,晁苑博也算是死有所值了。” 黄农人看向了远处已无招架之力的陆不池,虽然面色平静,但是杀机全都已经露在了话语之中。 徐年不动声色横移一步,挡住了黄农人看陆不池的目光。 他轻声笑了笑:“我还以为黄教主会说有我这个道门大真人陪葬,你那名忠心耿耿的教众才死的不亏,怎么这么谦虚,只要陆大人的命吗?”biqubao.com 黄农人摇了摇头:“我这分身也就五品境,就算等闲五品境不是我的对手,但你一个道门大真人要是想跑,我确实留不住你。” “毕竟你们道门真人能御空而走,对于我这只有一对拳脚的武夫可是天高难及。” “当然了,徐真人要是主动找死,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话音一落,黄农人便倏然出手,向徐年挥出了第二拳。 只不过虽然言语中像是要针对徐年,但他这一拳未至,便已经分出一道幻影绕过了徐年。 奔向陆不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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