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玄成仙,从不当赘婿开始_第276章 信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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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年从容冷静的目光直视之下,八方钱庄的护卫头领晁苑博表情变化十分精彩,先是错愕,然后是惊讶。
  再是故意装出来的疑惑不解。
  “这位大人……您在说什么?我被天魔教的贼人偷袭差点死在这里,我……我能有什么后手?”
  陆不池听到徐真人和晁苑博两人说的话,他一言不发,只是提起手中长枪。
  枪尖寒芒指向晁苑博眉心。
  眼见装傻是瞒不过去了,晁苑博的表情顿时犹如打翻在一起的颜料般变化莫测,半晌后哼了一声,伴随着一声冷笑,所有情绪都冻结了起来。
  只剩下了不屑。
  建立在视死如生之上的不屑。
  “真是奇怪,我自认为自己的把戏不说完美无缺,至少也该糊弄住你们一时片刻,竟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晁苑博无视了近在眉心前的枪尖。
  他看了不远处刚咽气不久的铜牛妖一眼,然后看向了最开始被他所忽略,以为只是给三位金衣带个路的徐年。
  “让我猜猜,你是从那头铜牛妖那里知道了我这支商队里发生了什么?”
  “佛门的他心通?不对,你既不是秃头,看着也不像佛门中人。”
  “难道你是境界挺高的巫道修行者?巫师能与精魂灵体沟通我是知道,不过在我印象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你表现出来的似乎没比吃饭喝水要难。”
  “镇魔司这是从哪儿挖出来你这么一位高手?听说黄符道人柳百元弃暗投明,入我圣教之后,镇魔司八大金衣的位置一直空缺一个,你不会就是补了柳百元的空缺吧。”
  “只是刚刚才入职,镇魔司都还没为他量身裁定好金衣,所以没有金衣?啧,这么想我还真是倒霉,先于圣教里的其他同胞亲身领教到了新金衣的手段……”
  晁苑博的推断其实合情合理,体现出了他扎实的修行知识储备和对镇魔司的了解。
  只可惜。
  结论错的离谱。
  徐年哪里是什么能与灵体精魄沟通的巫道修行者,他只不过是凭借它心通能够听到铜牛妖的心声。
  铜牛妖作为低阶妖兽灵智虽然和人类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能够听懂简单的人言,徐年只是问铜牛妖之前发生了什么,铜牛妖的心声便告诉了答案。
  商队里混进了天魔教贼人是没错。
  晁苑博指的方向也没错。
  只不过,晁苑博也是突然对钱庄同僚狠下杀手的天魔教贼人之一。
  至于他腹部的伤口,是他自己站着让其他天魔教贼人捅出来的苦肉计而已,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浑水摸鱼,让人以为他和天魔教无关。
  除了这些帮助识破晁苑博的心声之外,徐年还感受到了铜牛妖濒死时的自我心声。
  “我帮他们拉着这么沉的大铁盒子……”
  “没有弄翻大铁盒子……也没有弄坏他们说的货物……”
  “明明之前还那么要好……他们喂我吃了那么多肉和铜块,他们自己也相处的很好,有说有笑一起喝酒……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呢?”
  “突然就杀了其他人,突然就杀了我……难道这几个人是突然就疯了吗?”
  心智简单的低阶妖兽,显然还无法理解人心衍生出来的尔虞我诈,觉得所有笑脸都是发自真心,不会轻易改变。
  这份不理解,也使得这头铜牛妖濒死时竟然出奇的没有多少怨气,只是到死都被迷茫占据着心智。
  晁苑博的算盘已然落空。
  在这名暗中信仰天魔教的八方钱庄护卫头领身上,徐年已经见过了错愕和惊讶,但唯独没有见到计划败露后的惶恐与不安。
  徐年说道:“看你这样子,是已经了无遗憾随时准备好为了天魔教献出你的生命了?这样做值得吗?”
  晁苑博只是一个七品武夫而已,就算没有不知底细的徐年,单是金衣之首陆不池就足以置他于死地。
  既没有天魔之力傍身,也远远算不上惊才绝艳。
  他在这七品与六品的差距面前,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被识破之后哪里还有半点活路。
  可是尽管如此。
  在听到徐年的话后,他依旧昂起头,仿佛他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方。
  “愚昧无信之人,你们不过是这庸俗烂世之下的食肉者而已!以他人之肉饱腹,以他人之血止渴,你们满是不堪,岂能理解我等圣教之人的信念!”
  陆不池冷哼一声:“妖言惑众,不知所谓。”
  类似这种天魔教用来洗脑信徒的蛊惑言论,他作为镇魔司金衣以前就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如果不是徐真人似乎有兴趣问一问听一听,他手中长枪已经是刺了下去。
  不取其性命,也要让其闭嘴,省得在耳边聒噪。
  徐年不是第一次和天魔教的打交道了,不过最开始接触到的天魔教护法寻先生虽然也对他有过一顿嘴炮。
  但说的是神魔之辩,是高屋建瓴的信仰。
  晁苑博说的这种扎根于世道的信念,重点显然已经不在神魔了。
  “信念?你们天魔教的信念是什么?不如说给我听听?就当是拖延时间,对你应该也没坏处吧。”
  听到徐年这番话,陆不池神色略微有些异样,倒不是多问这几句话的时间他担心机会拖出什么意外。
  在一位道门大真人面前,哪有那么多意外呢。
  只是他清楚天魔教的种种言论,确实是有极强的蛊惑力。
  他有点担心要是徐真人听了之后……万一是信了。
  哪怕是信了一点,这都是麻烦事。
  晁苑博嗤笑道:“你问我圣教的信念?好啊,我告诉你,但你这种满肚子装着他人血肉的人,能不能理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我等圣教所行所做,都是为了创造出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不公,没有伤害,人人都能丰衣足食的大同世界!”
  “锦衣华服、龙肝凤髓、如花美眷,玉楼金殿……如今这些只有王侯将相乃至于皇帝才能有的享受。”
  “当我圣教之火烧尽这烂透的世道之后,便不用再过问出身,不用再看谁强谁弱,谁都能够悉数享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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