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条胳膊的镇国公府老仆断然出手,赫然爆发出了六品武夫的血气之力! 因为老仆和赘婿离得太近。 骤然抬起的手臂都不需要完全伸直,只需要半个臂展便能触及到陈家赘婿的性命要害。 陈沐婉纵然谪仙之姿的道武双七品,也没有能力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后发先至。 她已经来不及阻止。 但是,需要她来阻止吗? 在独臂老仆抬手的瞬间,陈沐婉就感应到了这方天地之力的流转出现了变化。 有道门大真人向天地之中投入了自己的一丝念头。 天地掀起涟漪,与之呼应。 六品武夫再快,还能快得过道门大真人的一个念头? 能超脱这片天地? 曹哲思浑身血气为之一滞,紧接着便觉得周围空气仿佛变成了泥沼,保持着独臂抬起了一半的姿势,深陷其中无法动弹。 然后他听见了从容中透露着一股子随意的男子声音。 “你一个镇国公府的老奴,在这陈大将军府里,当着陈小姐的面要对陈家赘婿出手,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僭越了呢?” 这是徐年对这位镇国公府的独臂老仆,所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曹哲思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到了陈沐婉或许出于同情或许出于脸面,可能不会坐视他出手试探其至少名义上的相公。 只是距离这么近。 陈家贵女再怎么天资纵横也没到六品,应当是无力阻拦。 却怎么也没算到,这从头到尾都只看不说和陈家贵女交情不浅的俊逸青年…… 哪里是什么青年呢? 分明是一位功参造化已经返老还童了的道门大真人! 一念镇压,毫无悬念。 陈沐婉也适时开口,声音清冷:“镇国公府的下人都这么嚣张,能够对自家少爷出手的吗?我不知道折冲将军和徐大夫人平日里是怎么管教的你们,但在陈府这可是有些坏了规矩。” 曹哲思内心一沉。 他就是有些看不穿陈家贵女的想法,不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动手试探出疑似存在于年少爷体内的煞气,陈家贵女会不会同意,所以才突然下手,快刀斩乱麻。 因为他笃定年少爷体内有煞气,也有信心陈家贵女来不及阻止。 只要得手。 激发出他在年少爷体内感应到的煞气,那他冒然动手就不需要面临责问,因为那时就该是年少爷坦白交代出镇国公朴刀的下落了。 可是现在,被天地之力拦了下来,未能得手。 曹哲思就不得不先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下解释了。 天地之力虽然禁锢住了他的手脚,但还是留了一张嘴给他,说道:“还请陈小姐体谅,老奴这是察觉到年少爷体内有煞气存在,所以才会一时冲动出手试探,并非是不敬陈大将军府……”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这是权衡过后决定越过陈沐婉的允许与否直接动手。 只能解释为冲动。 “镇国公的那柄朴刀煞气极重,哪怕仅是在旁边停留久了,都被染上朴刀里的煞气。” “盗走朴刀之人,必然会染上煞气。” “老奴曾上过战场,对煞气比较敏感,以前年少爷在镇国公府上的时候,未曾在年少爷体内感知到煞气存在,但是这次见面却有了煞气。” 这已经是在指控陈家赘婿就是盗走镇国公朴刀的犯人了。 陈沐婉说道:“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独臂老仆恭敬道:“年少爷体内的残余煞气虽然不是那么浓烈,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但只要陈小姐准老奴动手,老奴自有办法将这煞气激发出来,让陈小姐也能看个清楚。” “是吗?但我看你们镇国公府对你们这位年少爷可不怎么好,他也不怎么相信你们,要是让你来动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暗地里动些手脚,只为了能有个人承担罪责呢?”m.biqubao.com 陈沐婉最后抛出来的这个怀疑,正是方才陈家赘婿方才冷嘲热讽镇国公府时说过的一种可能性。 表明了徐家私生子和徐家之间确实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曹哲思沉默无言。 陈沐婉现在的阻挠,不正是他刚才选择突然出手的原因吗? 只是刀还没斩在麻绳上,就被一位返老还童的道门大真人横插一手,拦了下来。 现在可怎么办? 虽然可以回去之后,让大夫人出面与陈大将军府交涉,到时候陈大将军府就不好回避年少爷身上的嫌疑了,只是那样一来遗失镇国公朴刀之事也会闹大。 如果之后再出了点差池。 人人都知道那柄朴刀丢了,却没能在短时间内找回来,镇国公府的处境就将变得极为尴尬。 当今天子圣心难测,谁也不知道朴刀遗失上达天听之后,天子是会容给镇国公府一些时间找回朴刀,还是立刻就摘了镇国公府的牌匾…… 就在独臂老仆皱紧眉头的时候,陈家赘婿却忽然说话了。 “我体内有煞气,所以是我盗了镇国公的那柄朴刀?” “好!好!好!” 他连叫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冷,然后向着陈沐婉拱手言道:“陈小姐,还请您准许曹伯出手试探我体内的煞气,好让这对镇国公府忠心耿耿了一辈子的老奴能擦亮眼睛,看清我徐年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委实有些出乎意料。 陈家赘婿此时只要什么都不说,有陈沐婉的态度在这里摆着,曹哲思这一趟就不可能竟全功。 至于回去之后再做出什么安排。 陈府既然已经知晓此事,又怎么可能什么打算都没有呢? 但偏偏陈家赘婿却开了这个口。 主动提出让曹哲思试探他体内是不是有煞气。 陈沐婉转头看向徐年,神情倒是随意:“徐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徐年淡淡地说道:“既然徐公子都开口了,那就依了徐公子的意思吧。” 虽然不知道盗首徒弟这是唱哪一出戏。 但想必不会是蠢到自爆底细。 撤去了天地之力的禁锢,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曹哲思毫不拖沓,独臂抬起一掌拍在陈家赘婿胸口。 “年少爷,老奴能耐有限,想要看清年少爷是什么人,只能强行抽出你体内的煞气。” “这就犹如剔肤见骨,会有些疼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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