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玄成仙,从不当赘婿开始_第182章 年少得意忘良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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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看出张槐谷现在很糟心呢?
  连茶都能放到凉了。
  徐年不免问道:“张伯,什么事愁眉苦脸?”
  张槐谷看了走进院子里的道门大真人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说愁其实也没多愁吧,只是难免有点恍然以及……愧疚?尽管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但真来了的时候还是难以平静啊。”
  发生了什么?
  放着凉透了的茶水的桌子上还有两封信。
  一封信是方才还与徐年喝酒的那个老人的亲笔信,落款有他的名讳与私人印章,天下没有什么人敢于冒充,而收到这封信的人不是张槐谷。
  而是张天天。
  信中内容简洁而直白,有偿邀请张天天站上大焱与大漠豪赌国运的擂台,只要能为大焱拿下一个大漠人就行。
  如此看来,张天天当时站上擂台,至少不全是因为想要什么一鸣惊人,少不了有这封信的因素。
  至于结果如何,已经显而易见了。
  张天天在擂台上可是完成了一穿二,无疑是完成了张首辅在信中提及的条件,而张首辅也未曾食言,这第二封信里的内容,就是他的酬谢。
  第二封信里文字同样是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就是写了一个地址,再附上了一个叫做胥华呈的人的资料。
  张槐谷手指在第二封上点了点,言道:“天天要去找他复仇。”
  复仇?
  徐年愣了愣,就在他知道的范围里,张天天要说有什么仇恨未报,那应当就是她那染了风寒后不幸病故的母亲了。
  风寒这病说大不大,用不着张槐谷这种能和阎王抢人的神医,只要是一家正经医馆里的大夫,开上几剂汤药服下去,治好不难,但说小也不小,因为如果得不到妥善医治,这病就能要了人命。
  张天天的母亲会因为风寒病故,就是因为她年幼时被人蒙骗买了假药。
  徐年若有所思:“这个胥华呈,就是当初卖给天天假风寒药的人?”
  “是啊,就是他。”
  张槐谷微微颔首,手指摁在那封信上,压着胥华呈这三个字。
  十分用力。
  泛白的指肚,都快要把信纸戳破了。
  可见这位终日无事得闲饮茶的神医,对于张天天她娘因为假药而死于风寒,恐怕心中也是耿耿于怀。
  “我倒是早就想要他死了。”
  “不是我找不到他的下落,说句不客气的话,既然他张弘正能查到,我就是去首辅府邸里问他要来这人下落,他难道不会给我吗?”
  “我一直没去找他,让他活到了现在,是因为天天要亲手报仇,不准我插手她娘的事情……”
  富家翁般悠闲度日的张槐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迟疑之后,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天天她说,既然她娘病死前我这个当爹的没出现,那么她娘死后也就不要假惺惺地露出一副很在意她娘的样子,那样会很难看,难看到令人作呕。”biqubao.com
  徐年沉默无言。
  张槐谷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其实天天她说的没错,在她娘死之前,我确实没把她娘放在心上,不……准确来说,我都已经忘了她娘了,在她死后才想起要当个好丈夫和好父亲,确实是有些晚了。”
  人死如灯灭,千丝万缕就此断开,不管生者满不满意,不管故事圆不圆满,都会匆匆划上一个句号。
  张槐谷医术再高也无法跨越生死阴阳,弥补张天天她娘。
  留下来的只有歉疚。
  徐年不禁问道:“张伯,那你当时是在做什么?”
  “忙于救苦救难救济苍天?若真是那样,我倒是能踏实些了,不至于这么惆怅了。”
  “可事实是……我那时候一点都不忙,只不过是年少得意马蹄疾,溺在了风流与快活里面,就如我刚刚说的,我都忘了她娘了。”
  徐年皱了皱眉头。
  一言以蔽之,这不就是……渣男?
  怪不得张天天和张槐谷这对父女间的相处那么奇怪了。
  当女儿的有怨恨,当爹的也有愧疚。
  可不就父慈女孝了?
  “天天她娘死后,我那个心善的师弟偶然间遇上丧母之后几乎饿死街头的张天天,当时师弟也不知道张天天是我女儿,只是出于好心收留了她。”
  “再到后来,我才知道有个已经病死于风寒的女子为我在世上留下了一个女儿。”
  “幡然醒悟,却已经悔之晚矣……”
  好嘛。
  怪不得张天天对她亲爹是哄堂大孝,反而在言谈之间对李叔却亲近得很。
  原来症结也在这里。
  徐年默默看着张槐谷,张槐谷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堂堂一个能让红袍太监八抬大轿接送出入皇宫的神医,女儿她娘却死于区区风寒。
  这说出去,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可是这种事情,看起来有多么可笑,当事人心中的苦闷便有多深。
  乌云蔽月,张槐谷把凉透了的茶水洒在地上,浸入土中,他收拾着茶具,轻声说道:“徐小友,天天她要去复仇,我一来离不开京城,二来天天也不会让我跟着,能否麻烦你陪天天走这一趟?”
  “天天她是我朋友,我娘的身体也有劳她平日里悉心照料,如今她要去为了亲人复仇,我自然愿意出一份力。”
  “有劳了……”
  ……
  翌日。
  丝丝秋雨凉意入骨。
  但在这让人厌烦的天气之中,一骑快马带着最新的寒乌国战报,踏破雨水奔入皇宫,带来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好消息。
  在兵魁出山之后吃了大败的折冲将军非但没有溃败,竟然成功地反扑了回去。
  损兵两万,歼敌一万四。
  夺回了两座城池。
  将战线往前推进了三百二十一里地。
  如今已经与兵魁隔着一条江河陈兵互望,形成了僵持之势。
  别看这伤亡和歼敌似乎不容乐观,连一比一都不到,但这可是天下兵道第一的韩子荆,大败数万敌军自己却只损兵几千都是常有的事。
  能用两万换掉他一万四的兵力,这战损已经比预计的要好出太多了。
  而从大败到反扑到隔江互望,局势的转折点也在那封战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折冲将军率领三百亲卫绕后奇袭,重创了兵魁韩子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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