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让齐木格对付张天天,以毒攻毒的思路不能算错,说是对症下药也不为过。 唯一的问题是。 谁的毒能攻的了谁,谁是谁的药。 这可就不好说了。 齐木格有化蛟失败的毒蛇精魄附体,对毒素的耐性很高,普通毒素直接就能无视掉了,就算是一些比较厉害的毒素也可以削弱毒性。 同时他自己也是毒物,身体分泌出所有液体,无论是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那层黏液,还是鲜血或者是唾液,全都蕴含着猛烈的蛇毒。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接触到齐木格的蛇毒。 不出九步,就会倒地毙命。 但是,张天天在乎蛇毒吗? 张天天在察觉到齐木格浑身带毒之后,小手一掏一抛,便是一粒白鹿丸吞入了腹中。 解毒丹这玩意儿称得上是千年古方了,自从药祖发明出来并向天下人无私分享丹方之后,后人最多就是因地制宜在老祖宗的丹方上修修改改,为时过境迁后已经不易得到的药材寻找替代品。 到了如今,解毒丹已经有了许多种丹方,但只要解毒效果和千年古方大差不差的通常也都只叫做解毒丹,其中少数成功做到了推陈出新,今人胜过古人的丹方,才会再重新命名。 白鹿丸就是后者。 凭借全方面碾压了千年古方的解毒效果,值得重新取一个名字。 优点是解毒效果极佳,只要吃了一粒白鹿丸,把什么裂心草什么鹤上红这种吃了就死的剧毒之物拌饭吃都不会有大碍,顶多就是吃撑到了。 缺点则是白鹿丸用到的药材比较名贵,以及炼制难度极高。 火候和成丹时机,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炼制出来的都不能叫白鹿丸,只能算是给解毒丹镶了层金,和千年古方比起来就只是药材成本上去了,药性还是那个药性。 和用的毒一样,张天天用来解毒的白鹿丸也是她自己炼的。 三年前就会炼了。 顺带一提,虽然白鹿丸算得上百槐堂的独门解毒丹,但是把解毒丹改良成白鹿丸的人并非是她爹张槐谷,而是张槐谷的师弟李施诊。 大漠人的解毒丹,解不了张天天精心调配出来的毒素,但是张天天炼制的白鹿丸,却能让她无视掉齐木格的蛇毒。 而且更要命的是,齐木格化身成了毒物后仗着自己耐毒,就压根没怎么在乎剑上有毒,空气里有毒,该怎么接招就怎么接招,结果就是当毒素入体之后才猛然惊觉…… 哦豁,完蛋!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素,竟然根本就不惯着成了毒物之身的齐木格,该怎么生效就怎么生效,直接就把仗着有化蛟失败的毒蛇精魄的八品巫师给毒翻了。 倒在地上,口吐血沫。 轻取齐木格的张天天夺得了两连胜,擂台下的看客爆发出了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声,相比之下人数本就处于绝对劣势的大漠人脸色不太好看了。 大焱人有多高兴,这些个大漠人就有多不高兴。 但比起齐木格的失利,眼下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接下来谁上? 齐木格虽然是输了,但他毋庸置疑已经是众人当中最不怕毒的了,既然连他都会被毒翻,其他人上去了只会更受毒素困扰,而且大漠人是要站住擂台,如果赢了张天天自己却中了毒,没有了再战下去的力气,依旧不合算。 阿木尔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看向了阿莱夫。 “师弟,如果是你,你有把握在一招之内,拿下她吗?” 阿莱夫提着天蛇刀,在袒露的胸膛上拍了拍:“必不让大师兄失望!” 他的神情有些阴狠。 那些大焱人的欢呼声,落在他的耳朵里极为聒噪,就像是想要睡觉的时候,有蚊子在脸上飞来飞去嗡嗡作响,极其烦人。 欢呼是吧? 你们也就现在能欢呼一下了。 等我上了擂台,一刀斩了这让你们欢呼雀跃的张天天,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好,这一场就师弟你上吧。” 张天天的毒素虽然诡异,似乎防不胜防,但显然不是瞬间生效,需要时间积累到足量的毒素才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给她积累毒素的时间就能避免中毒。 可这说着容易。 张天天实力又不弱,八品境配上圆转自如一攻一守的剑法,谁能速战速决呢? 阿木尔自己可以。 除他之外,恐怕也就只有阿莱夫了。 “不过师弟,切记不可伤她性命。” 阿莱夫正要走向擂台,听到大师兄的这句叮嘱,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旋即他想到了还在大焱牢房里的乌恩奇。 乌恩奇就是因为找上了张天天才会被禁军抓走。 “大师兄放心,我知道轻重……” 阿莱夫几乎咬碎了牙齿。 明明是不计生死的擂台,这人还偏偏杀不得了? “大漠阿莱夫,潜龙第七,请!” 走上擂台的阿莱夫十分果断。 仅仅一句自报姓名的开场白,他没有多说半句话,拔出了天蛇刀。 踏向前方,斩出! 七品武夫的血气被灌注在这一刀之内,务求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场胜利。 不过阿莱夫确实知道轻重。 虽然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但他这一刀已经改变了初衷,没有奔着张天天的要害而去。 只分胜负,不决生死。 张天天的反应也很迅速,在听到阿莱夫报出姓名的瞬间。 她就动了。 转了个身,跳下擂台…… 啥情况啊? 怎么好端端的打都没打,突然就认输了? 没人能料到刚刚才两连胜,而且怎么看都还留有一战之力的张天天会开场就跳下擂台,一刀斩了个寂寞的阿莱夫都差点没收住刀。 天蛇刀差点脱手。 张天天跳下擂台认输的理由很简单。 她打不过阿莱夫。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七品张天天倒是不怂,但这潜龙第七的含金量可就不一样了。 反正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等天机阁更新潜龙榜,肯定能摆脱不高不低稳居中流的潜龙五十名,眼下何必在擂台上挨一顿毒打呢? 又不是皮痒了,想找人松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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