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为了这场擂台堵上了国运,自然是倾尽了所有。 譬如以往只有最出类拔萃的大漠儿郎才能受到长生天的赐福,每十年也就那么两三人而已,但这次登上擂台的大漠人,个个都身怀长生天之赐。 长生天之赐究竟是不是神明显灵暂且按下不表,这是长生天神殿的秘密之一,但毋容置疑的是长生天之赐绝非是作为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行者的大祭司拿着权杖,在额头上点一下就能赐福完毕了。 光是筹备所谓的显灵仪式,就需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 要不是仪式筹备不易,过去每十年何必就两三人受赐呢?都是自家人,真要有不要银钱的晚餐,何必抠抠搜搜,饿着大家。 大漠是全力以赴,但是大焱这边可就远远算不上了,首先大焱的那些个潜龙不是每个人都在京城及其周围,昨日闻听消息,今日就能赶的上。 其次,也并非是人人都愿意走上擂台,和大漠人不计生死地分出胜负。 国之兴亡。 有人觉得是匹夫有责,但有人也觉得是肉食者谋之。 以望沙城等大漠旧地和大漠豪赌国运。 这是朝廷的决断。 又没有和他们商量过,凭什么要让他们在擂台上打生打死。 图什么? 首辅大人的青睐,还是远大前程? 一样米养的可是百样人,总会有人志不在朝廷,无意掺和朝廷大事。 况且这才仅是第一天而已。 真要说兴亡,也还剩下两天,何必赶着在第一天上场 所以,直到第一天日薄西山,在叶一夔之后虽然共有二十六位大焱有志之士登上擂台,但也仅是打到了大漠的第六人而已。 一方面是大焱未有潜龙排名靠前的高手登上擂台,另一方面则是大漠站上擂台的第六人的潜龙排名确实挺高。 潜龙十三,扎纳。 这个排名很巧,正好成了潜龙榜上的七品界限。 比扎纳更高一名的人是谁? 陈宪虎。 突破了七品境的武道天骄。 扎纳则是八品武夫。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已经极为接近七品境。 若是豪气一些,称他为七品之下第一人也没有错了,毕竟如今还有了长生天之赐的加持,哪怕陈宪虎站上擂台他都不虚,敢跨越境界碰上一碰。 不过话说回来,叶一夔都已经上过擂台,徐年还以为能看到陈宪虎,但直到月盘上浮取代了金乌,他们都打道回府了也没见着陈家幼虎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是临时忙于其他事情抽不开身呢,还是说才第一天没轮到时候,但陈宪虎没走上擂台,肯定不代表他不在乎大焱兴亡。 这压根就不切实际。 身为根正苗红的将门之后,他就算是失心疯了突然不忠于大焱,他那在大焱当将军的爹和在大焱当大将军的爷爷,也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忠君为国。 到了第二天,张天天再拉着徐年和楚慧婕再去看这场大热闹,一夜都已经过去了,站在擂台上的大漠人依旧是扎纳。 只不过气色上浮现出了些许疲惫。 要知道大漠摆擂三日,中途可没有休息,不分什么白天或是黑夜。 开始之后纵然是到了晚上,已经站在擂台上的大漠人也得继续站着,虽然修行者的身体素质本就超越普通人,只是少了一两日的睡眠倒也没什么影响。 可是通宵达旦的迎接挑战,这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夜里走上擂台的人虽然比白天少,昨夜一共是十一人,扎纳还能在擂台上站着,显然这十一人都败了。 而他站到现在,体现出来的除了实力之外,还有极为强大的韧性。 要是韧性不足,在擂台上站了这么久,前前后后经历了十几场战斗,熬都会被熬输了。 徐年他们三人没有再去昨天那家被大皇子包场了的酒楼,换了一家酒楼坐下,照样是点了些吃食和茶水,一边填着肚子一边看着擂台上的比武。 此时正有一位大焱的有志之士站上擂台挑战扎纳。 不过志气可嘉,但实力有待进步。 张天天点的一碗饺子都还没吃完,这位有志之士就被打到吐血后掉下擂台,被周围几个热心人七手八脚抬到了旁边已经竖起面旗帜,旗帜上写了个大大的“医”字的棚子里接受救治去了。 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凡是在擂台上挑战大漠人受了伤,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既不花金银又竭力而为的医治。 据说这些大夫都是那位仁厚爱民的大皇子特地请来的,名贵药材之所以有用即用,也都是因为大皇子一力承担了药钱,只为了让登上擂台的大焱志士不至于抛洒热血后,还得自己舔舐伤口。 饺子在醋碟里沾了沾后塞进嘴里,张天天一口一个地嚼着,摇摇头说道:“这都输了,还是实力不济啊。” “扎纳都打了这么久了,状态明显已经不如昨天,快来个高手赶紧把他打下去,让我看看下一个大漠人有什么花招吧。” “来来回回都是这么一个人,他的招式套路我都看腻了……” 这话暂且不提在不在理,别人在擂台上打到吐血,你在擂台下面评头论足,多少有些说风凉话的嫌疑了。m.biqubao.com 况且实打实的输了这么多。 无论是擂台上还是擂台下的大焱人,此时的心情想必都不会好过。 旁边桌的人听到张天天说的话,没好气地反驳道:“你当这是搭个戏台,在这里给你表演看戏呢?” “上去的人都是为国为民,拿着自身性命在打擂台,动辄就要被打到吐血,甚至是重伤昏迷,昨天还有三个人为此而死。” “你只是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东西,擂台上有多危险都碍不着你,就说别人实力不济,嫌高手不站出来,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你怎么不自己上去?” 张天天怼人的功夫不同多提。 但她出奇地没有怼回去,反而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一下就给旁边桌的这人整的有点懵。 他都做了吵起来的准备,怎么这就……退一步开阔天空了? 吃完剩下的几个饺子,张天天满意地擦了擦嘴:“坐在这里说风凉话是不太好,所以我现在上去把他赶下来,应该就行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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