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何况这是足足一刻钟,曹健使尽浑身解数,每一剑都务求做到最好,但结果在内行人眼中,就只是被遛狗般戏耍了整整一刻钟而已。 在这一刻钟后,不是阿古拉不屑于和他戏耍下去了,而是曹健旧力已尽,一呼一吸间体内气血奔涌,产生出来的新力却填不上旧力已尽留下的窟窿,露出了疲态,连剑招都变了形,破绽频出。 阿古拉只不过是瞅准了破绽,提气运劲轰出了一拳,唯独这一拳没有留手,十成力气灌入曹健胸膛。 搅乱气血,震动脏腑。 曹健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跌下擂台。 胜负已分。 阿古拉站在擂台之上,活动着手腕,仿佛只不过是做了个热身运动,对比气力已经跟不上招式的曹健,他连大喘气都不曾有。 轻松拿捏。 这便是同为武夫八品。 在潜龙榜上的武夫八品,和没能登上潜龙榜的武夫八品,究竟能有多大的差距。 没拿到开门红,擂台下观战的张首辅面色未变,而陪在他身边的大皇子微微皱眉,转头吩咐身后的侍从。 “虽然败了,但也是为大焱而战,贵在赤诚,去找大夫治好曹壮士的伤。” 曹健伤势极重,跌落擂台后就已经昏死过去,却还在不断呕血,和他一同前来的友人正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大皇子的侍从很快便从附近的医馆里领来了大夫,解了燃眉之急。 虽然称不上是妙手回春,但至少是保住了曹健的性命。 可也仅仅是保住了命。 气血崩溃,脏腑破裂,这对于武夫八品已经称得上是动摇了根基,后续还不知道要修养多久才能弥补回来,势必会影响到曹健本就算不上顶尖的修行天赋。 从曹健的下场也可以看出来,阿古拉下手有多狠辣,这最后一掌可不仅仅是为了分出胜负,明显就是要分出个生死。 义愤填膺? 当然有。 在这大焱京城,哪个大焱人乐意见到大漠人嚣张? 可是曹健的前车之鉴,也震慑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家伙,站上擂台一展拳脚固然可能博得名声,可如果为此重伤濒死,甚至是丢掉性命,岂不是连本钱都赔了进去。 阿古拉抱着胳膊环视台下,不少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家伙都默默退后半步,不敢与他对上视线。 “没意思,难道这才刚刚开始,你们大焱就没人敢上擂与我一战了吗?” 很嚣张。 但擂台下面也不尽是曹健之流。 “一时得志便只知道猖狂,真是蛮夷之辈……但你也只能猖狂至此了。” 负刀侠客跃上了舞台。 拔刀出鞘,铁光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庞。 “大焱,马前掣。” 他没有说自己的修行境界,因为不太需要。 马前掣,这是在潜龙榜上的名字,而且巧的是排在三十四名,比阿古拉还要高出两个名次。 “马前掣?前几日你不在京城,想要挑战你,被你逃过了一劫,现在你主动站了出来,正好,让我看看你这比我高两名的大焱潜龙,是什么水平。” 阿古拉双臂肌肉绷紧,喝道:“来!” 拳风对上刀芒。 都是潜龙榜中上游的青年俊彦。 不管是看热闹的外行看客,还是看门道的内行人士,不约而同的都认为这第二场,不再会是如第一场那般胜负毫无悬念的较量了。 必然是针尖对麦芒,打出个势均力敌。 双方都会底牌进出,拼尽全力。 毕竟潜龙榜排名如此接近,就差了两名,可想而知,两人的实力应当相差无几,谁都可能胜出一筹。 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仅仅是几个回合之后,潜龙排名还要更高出两名的马前掣却被阿古拉压着打。 这和战斗风格无关。 不是说马前掣擅长什么防守反击,而阿古拉就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后者主打的就是一个刚猛,前者就如何稳中取胜,而是在这擂台之上,阿古拉展现出来的实力,实打实就压住了马前掣一头。biqubao.com 马前掣力有不逮,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并且随着过招次数变多,阿古拉不仅仅是熟悉了马前掣的刀法套路,马前掣还惊异地发现阿古拉爆发出来的力量还在上涨,竟然还愈战愈勇! 这究竟是天机阁过于废物点心,排个榜单连谁强谁弱,谁的排名该更靠前都理不清。 还是说。 与风沙为伴的大漠潜龙真就比大焱潜龙更具备战力? 联想到想到这几日,那些大漠人找上门挑战了不少大焱潜龙都是赢多输少,擂台下的情绪不免有些低沉起来,一时间为马前掣喝彩鼓劲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尽管这才仅仅是两场。 就算真的连输两场,相较于将要摆上三天的擂台也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那位张首辅都还胸有成竹,从容淡定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根本不必为擂台上一时片刻的落于下风而担忧。 可是大局是大局,眼前是眼前。 看到了大漠人在玉京城逞威,哪怕只是一时,终究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扫兴事。 擂台上,愈发落尽下风的马前掣终于发现了蹊跷。 阿古拉明明是个武夫。 但是他体内除了气血之外,竟然还有另外一种力量。 似乎是……巫力? 发现了端倪的马前掣一刀隔开了阿古拉的刚猛拳风,惊疑不定:“你竟然藏这么深,除了武道之外,还兼修了巫道?” “呵呵,你猜啊。” 阿古拉没有自爆底细的坏习惯,狞笑着打出势大力沉的一拳,哪怕马前掣以刀身格挡,可传递到刀柄的力量,都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有些奇怪,这个阿古拉身上除了血气之外,还是巫力存在,他兼修了武道和巫道?” 看出阿古拉身上有巫力的人很少,但徐年显然是其中之一。 他沉吟少许,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 “他身上的巫力,不太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那种。” 萍水相逢坐在一桌的瘢痕脸男人惊讶地看了徐年一眼,尔后发自内心地称赞道:“阁下好眼光。” “就如阁下说的一样,这多半不是阿古拉自己修炼出来的巫力。” “应该是大漠神殿的长生天之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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