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盼皱成了苦瓜脸。 不过随后,便有极为精纯的灵力自黄庭之中源源不断流过全身,经过脏腑脉络形成玄妙无穷的大周天,散发开来的气息彰显出了修行境界。 七品境。 极为深厚,几乎不该是七品能有的气象。 问道剑是道一宗天下行走的佩剑。 但可不是因为佩有问道剑,才当得起道一宗天下行走。 问道剑沉寂无声。 可是吕盼却不会因此而沉默。 哪怕下山首战京城路人便迎来首败,开了道一宗历任天下行走的先河。 也得是败在战过之后。 “道一宗吕盼,请阁下赐教!” 宗门里的师长说过,山下之人在动手前自报家门是为礼节,可是吕盼报完了,却没等到在豆腐摊上拼桌的京城路人践行这礼节。 因为徐年没想动手。 或者说。 在弄清楚这位道一宗当代行走是不是打算除魔之前,没必要急匆匆地动手。 “赐教不敢,只是想向吕行走请教一个问题。” “阁下请说。” “那碗豆腐脑,好不好吃?” 吕盼愣了一下,颔首道:“物美价廉。”biqubao.com “何姑娘一家为了卖这一碗三文钱的豆腐脑,天还没亮便要磨豆子熬糖水,忙活到日落归家才有点空闲,如此勤恳度日,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梦想,攒够了钱盘下一家铺子,把豆腐脑的生意做的更大一些。” “这样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梦想,私以为大道何其广袤,不至于容不下才对。” “吕行走下山问道天下,我便想问问吕行走,你的道容的下这凡俗之人的小小梦想吗?” 听着前面,吕盼还有些费解。 这能令问道剑沉寂不鸣的京城路人,难道就为了和他讲讲这山下疾苦? 自幼在山上修道,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是山下芸芸众生的苦难哀愁终归还是有所耳闻。 和他讲这些没什么必要,又不是带他去亲眼看看。 不过听到了后面,吕盼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在说那间豆腐摊里的天魔。 吕盼收敛起气息。 那张气质出尘如玉般的面庞再度皱成了苦瓜。 “阁下问我的道容不容得下,可我下山就是为了问道,这才刚刚下山不久,我哪儿知道我的道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他们昨日请我吃了一碗豆腐脑,我想这总归不能算是行差踏错,既然左右无错又何必多此一举,一定要断个大是大非出来。” “况且方才也说过了,我此次下山是为问道,而不是除魔……” 徐年微微颔首,抱拳一礼。 转身离开。 既然这位道一宗当代行走没有铁了心要除魔天地间,那他要是接着说三道四反而成了多此一举。 又不是来问道的。 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京城路人走后,传承悠久的问道剑便又恢复了灵性。 吕盼执剑在手,另一只手冲着剑身指指点点。 “该鸣时不鸣,不该鸣是却鸣了。” “尽给我添乱……” 吕盼和问道剑进行了一番友好沟通之后,发觉出了问道剑方才沉寂无声的原因。 有仙在前,不敢鸣也。 “哪来的什么仙!” “山上求仙求不到,难道山下还能冒出仙来?” “先前问路遇到的那位姑娘藏着仙蕴,你为此而鸣我能理解,可这拼桌吃豆腐脑的路人怎么就成仙了。” “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吕盼虽然嘟囔着是问道剑弄错了,可他却暗自决定今后要低调行事。 都怪师长们说他修道天赋万古罕见,什么灵根具足什么悟性超凡,再加上在山上时也确实没有同辈能出其右。 久而久之,吕盼就当真了,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天才。 如今下了山,才知道山外真的有山。 单是一个路人厉害,或许是遇上了高手。 可难道遇到的两个路人还能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师长他们说自己是修道天才,估计要么是安慰与鼓励,不忍打击到他的修道之心,要么就是师长他们也在山上清修太久,都不知道山下已经变了样。 如今山下随便一个路人的水平都有这么高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吕盼再如何低调行事,但他是道一宗天下行走,这层身份注定了举世瞩目,在见识到京城路人的可怕前也已经露过行踪。 于是乎,便有人找上了门。 “……潜龙第十方瞒,请吕行走赐教!” 下山以来,这潜龙榜是个什么吕盼也听说过一二,榜上百人具是天下俊杰。 潜龙榜第十的当世俊杰。 怎么想都该比不曾留名的路人还会要强上许多吧? 吕盼这哪有资格赐教啊? 很不想打。 但方瞒报了来历之后又道一声得罪。 便鼓动气血,悍然出招了! 已经是避无可避,吕盼便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却不知要挨上多少刀,不如利索一些尽快分出个胜负。 反正方瞒招式之间也没杀意,只是切磋而已。 只要尽力而为,让他掂量清楚了道一宗当代行走其实不过如此。 得胜了。 就归去了吧? 于是乎,吕盼便运起大周天拔出问道剑,穷尽毕生功力递出了一剑。 “振玄雷!” 只此一剑。 并非剑法,而是神通,山下之人便领教到了山上的风光。 剑光引动雷霆天威,虽然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十不存一,可这煌煌天威哪怕只落下来一丝一毫也已经不是凡人可挡,潜龙第十的方瞒顷刻间便被雷光淹没。 片刻过后。 雷光散去,方瞒倒在地上,处处焦痕。 气血衰败到了谷底。 以神通斩出这一剑后,吕盼的黄庭已经空荡荡没有再战之力,都已经打算好磊落认输,这会儿却是傻了眼。 他怎么倒了? 方瞒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胸前衣襟,怎么看怎么凄惨,吕盼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掏出一枚疗伤丹药给方瞒服下,再强行榨出些许灵力为其化解药性。 下山首战,切磋误杀。 这叫什么事儿啊? 所以,你可别死! 千万别死! 算我求你了行吗?你千千万万别死啊! 在吕盼的殷切期盼之下,方瞒最终还是…… 挺了过来。 毕竟这只是切磋,吕盼的振玄雷虽然威力惊人,但没有杀意在里面,而方瞒能位列潜龙第十也不是泛泛之辈,好歹是扛过了道一宗的神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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