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菇让徐年放弃治病,张槐谷却似乎并不在意这黄金百两能不能到手,淡定地坐着沏了一杯新茶,既不劝什么也不怂恿什么,他现在只想听听这少年会怎么选。 见识下师弟的眼光。 黄金百两确实是很大的一笔钱了,不过徐年还是有些赚钱的底气,以肥皂玻璃的含金量,如果能顺利捣鼓出来,应该能值个黄金百两。 “无妨的娘亲,纵使是千金万金在我眼里都不如您的身体金贵,何况是区区百两黄金。” 为了能让徐菇放下心来,徐年故意口气很大,似乎黄金只是他唾手可得之物,不过没人注意到,趴在徐年肩上的小狐狸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这么点黄金算什么……” 心声是听到了,但是徐年也只当这只小狐狸是对黄金没什么概念,就像是蒙童哪里会懂得白花花的银子只有几两重,却重到能压塌父母的脊梁。 【世人既云人间孝道抵千金,可愿黄金百两诊家母顽疾】 【选择一:黄金百两问岐黄,为母平安又何妨。奖励:百毒不侵。什么叫狠人?涂了毒的匕首他都敢舔!】 【选择二:若有黄金百两,沽来脍精衣暖,固母所愿也又有何妨?奖励:利己者生。你这一生都将过的很精致,但是这一切都值得吗?】 系统又冒了出来。 徐年都懒得仔细去看选择一和选择二的奖励具体是什么效果,反正无论是奖励多寡都不会动摇他的选择,毫无迟疑地对着张槐谷拱手行了一礼。 “我愿意签下债契,但求张大夫为我娘治病。” 张槐谷抿了一口新茶,淡淡地说道:“你真考虑清楚了?本来还想说你要是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以回去认真想个两三日,想清楚了有没有这百两黄金压在你头上生活会有什么区别,再来答复我。” “用不着两三日,我知道黄金百两有多重,但我也自信不会被压到喘不过气来。” 张槐谷意味深长地看了不卑不亢的少年一眼,既不失望也不会拍桌叫号,在京城行医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意气风发也好,雄心壮志也罢,不知天高地厚的都有。 气势足没什么用,到头来还是得看脚下的路会怎么走。 “天天,去拿纸笔和印泥过来。” 张天天一双藕臂交叉在胸前,满脸都写着不爽,只动嘴不动脚:“老家伙你心肝坏了,腿也折了是吧?自己去拿,使唤谁呢!” 黄金百两的诊金还没压到徐年的头上,先把张槐谷和张天天之间本就有些非同寻常的父女关系给压坏了,在张天天的口中张槐谷连老张都不是了。 姓都丢了。 张槐谷无奈地摇摇头,而就在他起身走进旁边的房间里去拿纸笔印泥的时候,张天天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小包成分不明的药粉倒进了张槐谷的茶杯里,伸出一根中指插在茶水里搅和搅和。 均匀化开到看不出药粉的踪迹后,少女满意地甩了甩手,甩去手指上沾着的掺了药的水渍,然后注意到有些目瞪口呆的两人一狐,她还笑眯眯地在红润的唇前竖起一根食指,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是李叔的朋友那就是我张天天的朋友,我这人可和老张不一样最讲义气了,定要为你们出头!” 这时候该不该说一声谢谢? 徐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没过多久张槐谷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写好的债契和一盒印泥。 “你看看债契有没有错漏,要是没问题就按手印吧。” 徐年接过债契,看到张槐谷悠然端起了茶杯,正犹豫着该不该提醒一下,名满京城的医道大家被自己女儿下药毒翻,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却见茶杯送到嘴边了,张槐谷顿了一下,从怀里掏了一枚黄豆大小的药丸出来,丢进嘴里后才喝下茶水。 手法娴熟到让人心疼。 显然他早就不是第一次被亲生女儿在茶里加料了,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总之是用不着自己操这份心了。 徐年看了眼债契,内容没什么问题正要按下手印,酥酥却忽然跃了下来,一只小爪爪踩住债契,另一只小爪爪往地上一拍,脖颈处的火红毛发间窜出一抹金光。 金光坠地涨开,化作一块块金砖。 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用签什么债契啦,酥酥有的是黄金,你们看这够不够百两?” 这何止是百两? 都已经是几百斤了! 在场的每一双眼睛都瞪大后又忍不住眯了起来。 黄金太多太闪耀,刺到眼睛了! 就算是张槐谷,虽然见过更贵重的财宝,但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黄金堆在一起,这金灿灿的画面冲击感实在是太强了,远胜过珍奇珠宝。 张槐谷楞道:“你这只妖狐……来历不浅啊。” 酥酥隐匿妖气的本领其实很高,没有寻妖镜这种专门针对妖族的法宝很难发现,张槐谷就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颇具灵性的小狐狸而已,刚才为了拿出黄金动用了妖力,他才发现这竟是一只八品的妖狐。 黄金应该是从带有储物功能的法宝里拿出来的,但无论是这么多黄金还是储物法宝,可不是一只才八品的妖狐该有的。 徐年也没想到他赴京路上顺手救下来带在身边给娘亲解闷的小狐狸,竟然还是个深不可测的大富婆,他恍然想起之前提到云片糕的时候,其实这只小狐狸就已经透露过了。 “……有好多好多金子,不怕贵。” 原来字字属实,没半分夸张。 “怎么都不说话啦?是这点黄金还不够吗?酥酥还有哦……” 眼瞅着小狐狸似乎又要往外掏黄金了,徐年眼皮一跳急忙说着够了够了,然后从这数百斤的黄金里拿出百两的分量交给已经说不出话的张槐谷作为诊金。 剩下的分文不取,让小狐狸收了回去。 “酥酥,这便算是我向你借的,利息就按债契上的来,你看怎么样?” “不用啦,才这么一点黄金,只管拿去就好啦。” 小狐狸小爪子一拍,剩下的黄金重新化作金光没入她颈间柔顺火红的毛发里面。 这么……一点? 在穿越二十年后的今天,徐年懂得了一个道理,原来贫富差距不只是横在人与人之间。 人与妖之间也有! 还更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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