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一贯不好。”卡罗尔轻笑。biqubao.com 若非知晓他此前对惊云端做过的事,若非她太过了解惊云端,迟听雨真会产生一种卡罗尔是一个“和蔼老人”而惊云端是一个叛逆之人的错觉。 “所以,我目前只期望你能离她再近一些。”卡罗尔的呼吸声尤其之重,比之迷幻蘑菇上的鱼人更甚,好似每一次的呼吸都费劲他全身的力气,“至于目的……”卡罗尔笑笑,“我老了,如她所言,我想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又或者,有没有延长寿命的办法。” “迟小姐,人之一生只有区区四百年,太短太短,而我尚有无数的事想要去做。” 假定惊云端是进化项目组实验成功的象征,那么仅仅只有一个惊云端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多的人,把这份优秀的遗传信息稳定地流下去,而非惊鸿一现地出现一个,转瞬又消失。 就像百余年前那样。 寿命成了卡罗尔的枷锁,他如同一个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废物的克隆体替他在外面行走,可实际上,这些克隆体做不成任何一件事。 “星帝陛下给出的诚意我已然看到一部分,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可我如今连您本人都不曾见过,又谈何合作呢,合作双方终究还是要实体见上一面的,或许您给我一段时间,看看我给出的诚意再考虑。” 在通视频前,迟听雨还特意画了个清淡的妆容,这个世界的打印技术已经方便到不需她亲自动手,可妆面却完美契合她的肤色状态和五官脸型,像是不谙世事从丛林深处跑出来找不到方向的迷失小鹿,那双杏眼微微抬起时,无辜极了。 故作老成干练的穿衣打扮,暴露幼崽内心无知状态的纯澈眼神,就这样在卡罗尔跟前打造出了一个强行装大人,实则仍是个未经多少历练的孩子人设。 卡罗尔点头应下,“迟小姐的诚意足够,我们可以见一面。” 就看…… 这份诚意能不能打动他了,当真能的话,见一面,换地方,这份代价他目前尚能承受。 远程见面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卡罗尔到时间需要去疗养舱泡着保养身体,在延长寿命这件事上,他态度坚决,不接受迟听雨任何想方设法的拖延。 直到屏幕黑掉,迟听雨看向惊云端,无所不能的惊云端却摊手,表示自己一无所获。 追寻视频来源ip,地毯式搜索也只够排除掉帝星,尚有无数个未知星球需要一颗颗去查,好在她们原本也没有打算一次就能把人给揪出来。 “他的背后,你看见了吗,是一扇窗户,”迟听雨拉动着她们录制下来的关于卡罗尔本体的视频,“这里有叶子,能不能把视频清晰度拉高,我们从叶子下手?” 毕竟星际……植物也不算很多……吧? 然而叶子的分布惊云端并不擅长,她只能判定这是星际最常见的绿化树,除此之外,并不知这些绿化树的具体分布,于是乎,她们又带着线索去和惟萝汇合。 只简单给迟听雨发过消息让她休息够就继续回来上课的惟萝摇头,“你们想通过绿化树去找人,很难,如果是培养困难又罕有的绿化树,我倒是还能给点线索,但是视频里这种……” 几乎是个有点钱有点势的地方都会为了附庸风雅去种一种,毕竟绿植是他们星际对于财富的象征,种的越多表示越有钱。 迟听雨又开始了她的魔鬼特训,而惊云端拿着空药瓶在模拟战场连着削了该隐十天。 两个人对外开始有一点接触,时不时还能被人抓拍到传到个智脑。 卡罗尔的本体没有再和迟听雨直接联系过,但克隆体曾让她继续加加油,甚至提出,他们这边可以提供一些针对性的药物。 惊云端对哪些药物不敏感,卡罗尔再熟悉不过,想要避开,自然也是小事。 只可惜他了解的从来都是过去的惊云端,年幼的惊云端,而非现在的,强大的惊云端。 “瞧瞧,又是一个要你给我下药的,听雨帮手多得很呐。”惊云端摇头晃脑,叹气感慨,“要不然,你要点回来试试?” 迟听雨:? “不,目前只有该隐给的我放心。” 毕竟她也被迫吃过,还吃了一大堆,除了现场没什么自制力可言,目前还没发现对身体方面的副作用。 惊云端耸了下肩,“走了,送你去老师那边。” 对外演戏的进度条拉的并不快,太快反而会惹人怀疑,因此几个月时间,两个人依旧只是“老师让我去接老师让我去送一下”这种套路。 然而这次路上,她们遇到了点麻烦。 路上忽然遇到暴徒事件,偏就是那么巧,有个人出来替迟听雨挨了一下子。 但迟听雨是完完全全可以躲开这一下的,正因为她能躲开,惊云端才没有做什么事。 “我没有家,姐姐。”这个孩子只扯着迟听雨的袖子,紧咬着下唇看着分外可怜。 迟听雨抬眸看向惊云端,惊云端却忍笑别过脸,“小师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把人领回家我也没意见。” “那我们送你去七子巷吧,那边是孤儿收留地。”迟听雨看了一眼女孩胳膊上的伤,好在只是看着严重,泡十分钟治疗舱就能愈合的程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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