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道得异常不走心,仿佛无形中扇在赫域脸上的巴掌。 惊云端惯会利用自身优势往人心窝子上捅刀。 简单对话下来,赫域不仅仅体会到了什么叫拽王,更是再度体会到了什么叫毒舌。 且…… 惊云端偶尔会说出来的“卡罗尔教的”语录,让赫域感受到了一个“只论价值不提感情的”全新的卡罗尔。 他有价值么? 用更贴切的语言来自问,应当是:他有值得被利用的价值么? 迟听雨出来的时候,惊云端并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只是第n次看了眼时间,“等了五十七分钟,我给卡罗尔家族的费用是按四千万一小时来算的,这笔费用是皇室买单还是……小师妹支付呢?” “皇室买单,稍后财政部会把费用打到你的账户上。”卡罗尔拄着拐杖出来。 已经是换了一个克隆体,拐杖却好似仍旧是上一个拐杖。 惊云端微笑颔首,“那我姑且相信财政部,另外,我的身份证明什么时候归还,还有……灵牌?” “你的灵牌在惊殇战役中遗失,帝国并没有找到。”这些都是本体交代下来的事,克隆体应付自如,“至于身份证明,三日后会传递到你现在的智脑上,只要认证,就可以把身份证明和现在所用的智脑绑定。” “那么就希望你的大臣们提高点效率,说实话,政务重要部门都姓卡罗尔,你还真以为你们卡罗尔家族人才济济。” 惊云端并不掩饰对卡罗尔的厌恶,但除了厌恶,她并没有做更具体的事。 在一旁的大小姐智脑安安静静,连半点劝她冷静些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惊云端很是可惜,回去路上还同迟听雨谈起此事,言语之间颇有些酸唧唧的味道:“听雨还挺放心我的,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血溅当场吗?” “你不会的。”在这点上,迟听雨深信不疑,“你要是真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必然是经过再三考量,所谓的血溅当场会让你获得巨大利益。” 她是没做过元帅,可她做过掌权者,每一条从被掌控者爬到掌控者的道路,其实就是在学习如何去忍。 忍受那些你不喜欢却好用的不行的人。 惊云端不喜欢里亚尔,可里亚尔好用,所以她把人留在身边,即便是放人在外自由放飞了多年,只要惊云端回来,那么她就会拽动里亚尔身上的缰绳,把人给拽回来。 比起最终能获得的利益,个人喜恶着实不值一提。 “你和赫域在外待了这么久,他安然无事,说明他对你也有价值,不是么?” 惊云端弯了弯唇,“知我者,还得是听雨。” “赫域此人,自信又自大,但他是卡罗尔放在克隆体身边一把好用的刀,你知道,刀跟刀之间,也是有竞争心的,谁都想成为主人手里最好用最受器重的那个最。” 而她故意给赫域埋了点种子,刀以为自己是主人唯一一把刀的时候,会放松警惕,可一旦…… 他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把呢? “你恐怕想不到,皇宫内殿,连电灯或者先进一些的能源灯都没有,照明用的是蜡烛。”迟听雨摇头,“当时我就想,你应该是看不见直播了。” “这你还真是低估我了,我有预感哦,听雨。”惊云端狡黠眨眼,“那么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星际没有蜡烛,早多年前,照明用的是用虫族脂肪燃烧起来的虫脂灯,发展史其实跟喻湖那边差不多,后来有了跟电差不多的能源,就一直用能源灯。” 星际也有电,只是电在星际世界里占据的比例没有那么重要,这里有能完全替代的别的能。 “内殿的蜡烛是哪里来的?我们那边?” 若真是,那岂不是贵的离谱的进口货? “应该,星际管那边叫围猎场,我看了最近五个军的行动日志,没有小队往返两个世界运送物资的。” 远征军解散后,帝国成立了一支帝国护卫军,驻扎地就在帝都附近的郊区,只为星帝一个人服务,也只会听星帝一个人的吩咐。 因此,如今仍旧是五大军。 惊云端想重组远征军的消息传出去后,网上已经有人开始改口叫六大军。 只是惊云端的招人标准过高,目前能通过她写下的初级保命资格小程序的连十个人都没有,倒是不少旧部听闻里亚尔回去的消息,怀揣着心思联系了里亚尔,试图让里亚尔转达他们想回去的消息。 惊云端一直压着没回复。 里亚尔大约是猜到元帅心中的意思。 ——她并愿意让他们回来。 “不在五军,假设我们猜想成立,那就是还有一支更隐秘的队伍。”迟听雨的思维同样转的很快,“有没有可能,就是卡罗尔秘密培育出来的实验品?” “实验室的消息,那十四个克隆体都跟我说过,一号去过卡罗尔其中一个实验室,她说她曾见过一个尤其老迈的卡罗尔,需要坐轮椅,却无法确定那是本体还是克隆体。”惊云端低垂着眼睛,落在大小姐流畅又优越的肩颈上,“灵牌摘了吗?” “我猜你会拿灵牌来试探卡罗尔,早早摘了,要是没摘,哼。”迟听雨往前站了站,和目光不纯的惊某人拉开距离,“你还真是时常有些惊人之举,要不是我有预判,你哪天穿帮了都是活该。” “我自然是看见你没戴,才在卡罗尔跟前提了这件事,免得他把我跟景渠联系在一起。” 迟听雨一时安静,好一会儿才道,“但我们这一遭总算没白去,他期望我能成为他的人,尝试着接近你。” 期间过程有些恶心,例如卡罗尔是如何苦口婆心地诉说着自己对于惊云端的器重,而惊云端又是如何桀骜不驯,为此惹了多少麻烦,故人之后,近神之子,他一遍遍为其收拾傲慢自私性格带来的残局。 只是作为长辈,和惊云端到底隔了一层,反倒是迟听雨身为同辈之人,兴许能更了解惊云端一些。 “他的人?”惊云端箍着大小姐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带了回来,“要不要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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