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属于惊云端的容貌。 林锐揉了揉眼睛,有有许多刻,他都以为自己见到了曾经的学生。 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轻狂的不行,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有这份能力和手段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克隆体没有收养权限,你是怎么做到的?”林锐表情更是严肃,明明房间的功能系统被完全关闭,他依旧压低了声音,用近乎气音的声调警告惊云端,“把面具带回去,不要再在任何人跟前露出真容,这个幼崽……” 林锐咬了咬牙,“你把她划给我,我来帮你抚养。” 无论是克隆体亦或是迟听雨,都是大麻烦。 两个大麻烦凑一对,简直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克隆体没有人权,林锐同克隆体也不过是因着和惊云端短短的师生情分,他无法把克隆体当成一种善心发散的责任背负在身上。 但迟听雨…… 他或许可以试试。 “林老师的情分我记住了,我会注意保守身份的。”惊云端重新把面具戴了回去,“听雨的水平,差不多是过去四十年教育的十七八级,老师认为,她现在能就读哪个程度的教育?” “说实话,没有。”林锐语速极快,“学校的教育水平已经大幅度倒退,若真按照你所说,不是在招生处简单办理入学就能解决的,你们得去找愿意收她做学生的人。” “那老师呢,老师没这个资格吗?” 要是惊云端没记错,林锐以前也是专门教授机甲基础知识课程的,实操不行,但理论丰富程度在业内极其有名,在过去对惊云端也颇为照顾。 既爱惊云端的智商,又恨她的吊儿郎当,成天上课要睡觉。 “没了,我教过你的本体,帝国成立后被卸了从业资格,你看我现在,就跟个被打发到z星的流放人员没有任何区别。”林锐叹了一声,想来笔直的身躯在这一刻竟多了几分佝偻,“再过五年,我就三百七十岁了,能退休了,也不知还有多少年好活。” 星际历史上的最长寿命也不过是四百二十一岁,平均寿命是四百岁,正常的退休年纪是三百三十岁,林锐却被强制延长了四十年。 他已经很老了。 “四十年强制教育成了养花瓶的托儿所,而真正高深的教育权被贵族死死捏在了手里,他们堵死了平民所有的出头之路。” 帝国成立之后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出色的平民。 有姿色的,成了贵族们的玩物,有力气的,成了为贵族们搏命的刀剑,平民是工具,他们看似有人权,实则又没有。 “惟萝教授呢?”惊云端忽然提了个人名。 林锐这时才后知后觉察出几分不对,“你是几号?” 为什么连这些帝星人尽皆知的事都在问? 惟萝是帝星圈里人人都趋之若鹜的机甲驾驶学科的教授,又出身于顶级贵族圈,她自然是有这个资格屹立在“教授”这个地位上。 “我说,我是本体,你信吗,林老师。”面具之下,惊云端弯了下唇,“信也好不信也好,林老师的这份情义,还有被我拖累受苦的这几十年,我记下了。” 她也大约是从林锐的态度里知道了惟萝目前的状况。 “惟萝很多年不收学生了,她有拒绝的权力。”林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平心而论,他当然想相信,可他不是孩子,只有证据才能让他真正相信惊云端的话。 因此,他只能忽略掉这句没有答案似是而非的话,给惊云端透露了更多的信息。 “过去,她和本体的关系很好,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或许你能让她破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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