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琮筱有些迟疑,似还有话想说,但她偷偷看了一眼惊云端。 惊云端:? 宽宏大量的“正宫皇后”难得体贴,端着端庄大气的和善笑容:“是想和我太太单独说话吗?” 迟听雨:……? 有种醋惊吃错药的感觉。 今天一天都是。 很好说话,但迟大小姐直觉这份“好说话”的背后,需要付出代价的是“惊太太”而非杨琮筱。 然而迟听雨暂时还猜测不出惊云端的内心戏,毕竟这人太过戏精,难以用常人逻辑来推理她的想法。 “听雨,需要我回避吗?” 迟听雨下意识就想摇头,可她脖子刚转了1度,还没来得及大幅度动作,就听杨琮筱已经道谢了。 迟总:……?? “好,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惊云端表现的实在是太好说话了,迟听雨无端打了个激灵。 待到皇后娘娘告退,室内就只剩下迟听雨和杨琮筱两个人。 这还是杨琮筱第一次实际意义上,和迟听雨独处。 在真切意识到这点后,她动了动脚尖,脚尖的方向下意识就向着迟听雨转,紧张又拘谨的感觉比之刚才在成倍滋长。 她要到了一个独处空间,想说什么话呢。 “洋葱?”眼见杨琮筱欲言又止的模样,迟听雨的耐心有些告罄。 惊云端在门口等着,她愈发不爱“意外加班”。 如今还能端着温温柔柔的姿态坐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出言询问,单纯是她的教养无法过于直接的去对待一个奔波了两千多里路来越级找她反应内心情况和表达对战队归属感的员工。 可迟听雨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若杨琮筱仍是这样支支吾吾,她也不会陪人在这耗一个晚上。 长夜的确漫漫,却还是得看和谁一起过。 和杨琮筱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会让迟听雨有种她还没下班还需要处理公事的错觉。 “迟、迟总。”杨琮筱的拇指掐了掐食指的边缘,在静默许久之后,终是开口,“您、您结婚之后,幸福吗?” 迟听雨:? 大约是这一瞬间她表现出了一分意外,而杨琮筱又鼓着勇气细心观察着迟听雨的表情,她又慌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我、我们都希望您能幸福,所所以……”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的确很幸福。”迟听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如你所见,我先生对我很好。” 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于连她没想到的地方,惊云端都在顺着她。 她想赢,惊云端就让她赢。 故意被她摔,会不停地教她新的东西,从不会以爱之名以保护之名,将她圈养在一个极小的环境里。 惊云端给她的爱和喜欢是自由的,轻松的,让人愉悦的,还带着毫无原则的偏爱。 “那就好,祝您和惊先生幸福美满。”杨琮筱站起身,对迟听雨鞠了个躬,“还有,谢谢您的资助,才让我顺利完成了学业,总之,很谢谢您。” “是这样啊。”迟听雨并不记得她资助过杨琮筱,过去她用作慈善事业上的钱实在是不少,无论是建迟氏小学,亦或是定期给各个孤儿院捐款。 细数起来,承她恩惠的人实在太多,迟听雨不可能挨个记过去,她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一个需要捐款的项目。 杨琮筱只是存在于无数项目中的其中一个人。 她意外于只存在于项目里的人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她表示感谢,却也为杨琮筱感到高兴。 无论之前比赛的成绩如何,至少杨琮筱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谢谢你,还有你们的祝福,也希望你能在未来的人生里继续绽放光芒。”迟听雨的疏冷气稍稍减退,“比赛加油。” “我会的,我一定会成为和您一样优秀的长生!”杨琮筱抿出一个笑,再度鞠了个躬,当她的脸离开迟听雨的视线范围时,笑意逐渐消失,再抬起时又像个重新复活的元气少女:“那我就先走啦,今天打扰了!” “我让车送你去酒店或者机场,你把目的地告诉司机就好,这边不好打车。” 惊云端在外跟飞艇里拿出来的简易机器人玩拆了装的游戏。 仅具备础功能的机器人也不知道惊云端在做什么,只是在惊云端每次开口问它“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拆了”的时候,它开始照程序默背出厂设定。 例如私自拆卸机器人,自拆卸日起将不享受厂家任何的售后服务,若是机器人有损伤,需照市场定价付费维修。 迟听雨送人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家幼稚惊正在组装什么小东西,动作快得跟她玩键盘似的。 “要走了吗?”惊云端停下动作。 “私自、私自拆卸……*%¥#……”机器人才说了几个字就乱码了,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话。 迟听雨:……? “我让这边的负责人派个车过来。”惊云端直接打了个电话。 她现在拥有整个停机坪的各个工作人员的电话,想要做什么很方便。 “惊先生,祝你和迟总幸福!”上车前,杨琮筱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惊云端:??? 直到人走好一会儿,她都还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是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不是,”惊云端又皱了下眉,“就是觉得她这个祝福给的吧,有点……” “离谱。” 要是没这个祝福,惊云端还挺能对杨琮筱下手的,关键她现在这个态度呢,坏又没坏到份上,好又不够好。 就像掉进马桶里的一百块钱。 “算了,不想了,就当没听见,反正我没道德。”惊云端自我和解的很快。 杨琮筱撞上来,她就收拾一下,没撞上来,那也就算了,权当她是空气。 反正她现在是阿雨的“先生”,桃花再多有什么用。 迟听雨:…… 要不说惊云端的侠义值怎么逐日下跌,明明这段时间,她用她的名义也捐了不少钱,结果花钱捐来的功德还不如惊云端跌的快。 但这样也很好,至少惊云端情绪稳定,从不自我内耗。 两个人并不知道,从杨琮筱下了车进了酒店房间时,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这次见面,或许会是她此生唯一一次跟暗恋了多年的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放弃了诉说多年的痴恋,也放弃了告诉迟听雨,她为走向迟听雨而付出过的努力。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像是凛冬里下的一场雪。 倾覆一切生机,银白一片,不见半分色彩。 有的人会在雪化过后终成荒原,而有的人,雪化过后会获得新的开始。 杨琮筱不知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当她看见迟听雨在告诉她她很幸福那一刻露出来的笑时,她清楚认知,自己的念想没有半点希望。 未来的人生,究竟能不能放下这场暗恋她并不知晓,但她该努力朝新的方向去看了。 至少…… 要让谷雨战队留下来。 那样她起码还能保留她和迟听雨之间唯一一条联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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