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什么?”惊云端骑着大人款扭扭车过来,笑着拍了拍后座,“听雨,我都擦干净了,放心坐。” “景阿姨说过会儿帮我们办一张访客证。”迟听雨侧着身子坐上了后座。 景渠见状,也跟着骑上了自己的小自行车。 林荫道上,树影婆娑。 抬头可见刺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树叶蔫蔫的,是经受大半天暴晒过后的萎靡。 蓝白相间的两辆自行车并肩而行。 景渠足有178cm,比起惊云端的扭扭车,她就有点儿“儿童脚踏车”的感觉。 迟听雨看着两个有六七成像的母女俩,连骑车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不由好笑。 为了叫景渠能跟上她的节奏,惊云端骑得很慢。 三人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也难怪这个研究所只能建立在京市极其荒郊的地方,要不然就冲市区的寸土寸金,地皮的价格都够叫人心疼。 “办一个也行?”惊云端看向大小姐,“可能以后要来的次数也不少。” 毕竟景渠是个全方位人才,专业大拿,不用白不用。 迟听雨点头:“听你的。” 两个人有商有量的样子,叫景渠略略放下一些心,“正好过来,晚点我带你去测脑域。” 顺便测一下迟听雨的身型数据,方便到时候构思设计图。 一路过来是各式各样的实验室,里面有不少穿了防护服的人在做不知名的研究,景渠把她们带到了自己平时看数据报告休息的办公室。 转身给人倒了两杯水,“抱歉,只有白开水。” 饮料,还有各种食物在这里都是被禁止的。 甚至于水都要在划定好的休息区才能饮用。 实验室是一个严肃的场所,只能做一件事:实验。 “没事,我主要是有事想问问你。”惊云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内游那边出现了疑似我克隆体的人。” 最可怕的是,有一必有二。 谁知道是三四个,还是三四百个,三四千个或者更多。 “这是有可能的。”景渠拽了一张椅子端正坐下,“在我离开的那一年,星际世界的克隆人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但也只是相对。” 相对的概念是什么,就是这门技术能够把人克隆出来,后续保养得当的话,也会有一定的存活率。 做不到百分之百。 兴许培育出一百份胚胎,只有一份能顺利长大成人。 而惊云端猜想的几千个,景渠认为可能性不大。 克隆体的年纪跟正常手段出生的婴孩不一样。 假设培育克隆体的母体细胞是在惊云端五十岁成年时提取的,那么克隆体在孕育成功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五十岁,而非1岁。 还有卵母细胞的提供者。 星际世界女性地位并不低下,四十年义务教育的教育内容涵盖面极其广泛,其中就包括在这个世界大学才会学到的高阶知识。 正常情况是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愿意成为卵母细胞的提供者的。 有心培育惊云端克隆体的人定然是通过非法途径来获取这些卵母细胞。 这就注定,他不会得到无穷无尽的数目。 景渠从星际世界离开那年,一百岁整,她独自在漫漫星空内当了一年孤独的旅人才顺利抵达这个世界。 照两个世界1:4.3的流速计算,从景渠离开星际世界到如今,也不过是过了129年。 而惊云端死亡的时候,也是一百岁整。 征服却存在了二十年时间。 其中九年的空窗期是未知的。 若是在惊云端死后,“克隆惊云端”项目才建立起来的话,这些克隆人只可能是被利用某种手段催熟的。 景渠理智分析,“催熟出来的克隆人不可能拥有完美健康的体魄。” 就像拔苗助长一样的道理。 她或许会拥有和惊云端一样的容貌外形,却注定不可能如惊云端一般强大。 大概率就像“原主”,是个残次品。 “那要是正常长大呢?”迟听雨提出一个疑问。 “星际人的体质和这个世界的不一样,五十岁,身体、心智才算彻底成熟。”景渠耐心解释,“四十年义务教育是一个变相开发脑域的过程,没有完成义务教育者是可以去申领残疾人救济保障的。” 惊云端怕景渠过于委婉,大小姐听不明白,在边上换了个更直白的方式:“就是会被划分到智力残疾那一类。” 这种救济保障不是直接给钱,而是会给这个人打上一个类似“智力残疾”的标记,然后分配一些不费脑的基础工作给他。 通过简单劳动来获取能够生存下去的酬劳。 这些不费脑的工作也是星际世界出于对残障人士的关怀硬挤出来的。 在机器盛行的世界,基础劳动力基本都被替换。 商店的售货员、流水线工人等等,都是装了智脑的机器人。 迟听雨:…… 突然就有点害怕去测脑域了。 一不小心变成智力残疾人士会很尴尬。 “所以,假设用我一百岁时候的体细胞培养出来的胚胎,在身体结构上也需要五十年时间来成长,即150岁成年。” 这在时间线上就有点儿对不上了,除非“克隆惊云端”计划在惊云端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处进行。 那么…… 惊云端稍作思量:“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 毕竟她只需要提供体细胞,而非卵母细胞。 体细胞的涵盖范围极其广泛,常见的就像皮肤细胞。 而惊云端受伤的次数太多太多了,刮个皮什么的,实属正常,她没办法根据过往经历去判断自己的细胞是什么时候被提取走的。 “毕竟什么?”景渠眼见惊云端失了声,有些好奇。 直觉告诉她,那可能是她想知道的,关于孩子的过往。 迟听雨见惊云端沉默下去,适时接了话茬,“我听端端说,她从战场上下来之后都会去疗养,或许是疗养机构从中得到了她的体细胞也说不定。” 景渠点了点头,“无论是用什么手段克隆出来的,终究和母体不会完美相似。” 一模一样这一点,连同卵双胞胎都不可能做到,何况只是克隆体。 每一个生物体的长成,除了最具决定意义的遗传物质外,还和后天环境息息相关,甚至于,母体子宫的不同都会造成细微的差距。 除了曲乐渠,景渠就只孕育过惊云端这么一个孩子。 她是独一无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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