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端的想法是美好的,只可惜…… 她忘记了,今天是工作日,不是学生放假的日子,启明的地理位置又有点尴尬,这导致她在叫车软件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叫到一辆车。 看着叫车软件分外温馨地安慰她:已为您扩大搜索范围,请您耐心等待,惊云端就好一阵无语。 到的最后,她干脆取消了订单,往市区的方向走。 迟听雨在某个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路看着这个恶劣的小朋友走了足有二十多分钟。 从最开始的蹦蹦跳跳,到现在,垂头丧气,像一只被抛弃了找不到家的小狗狗。 她心里想着,如果是小惩大诫,那么这个惩罚也该够了。 于是乎,油门一踩,黑色卡宴驶到了惊云端身边,车窗落了下来,舒爽的冷气扑面而来,迟大小姐淡声道:“上车。” 惊云端应了一声,拐到副驾驶的位置,在迟大小姐看不见的地方,她略略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 迟大小姐还是很心软的。 看来她的策略是正确的。 果然,吃软饭的策略就是要对敌示弱。 她弱了,心软的敌人就不忍心对她太过无情。 擎天:[……] [宿主,吃软饭还被你吃出荣誉感来了是怎么回事?] 对此,惊云端就很有的说了:[万事都要总结经验,别人有我这么经验丰富吗?] 光是冲这一点,惊云端就很有理由自豪的好吧? 擎天:[……] 上车之后,惊云端乖巧扣上了安全带,忽然,一截皓腕伸了过来。 惊云端注意到,纤细的手腕上面还绑一条红绳,红绳上似有一个装饰用的金属片,从正面看,金属片上只有一个象征征服游戏的符号,多余的花纹一个都没有。 “把汗擦擦。”迟听雨把纸巾放在了小朋友怀里。 车上开了冷气,她在太阳底下走的一身汗,容易感冒。 惊云端抽出纸巾,把脸上和脖子上都擦了一遍,擦完之后还抬起胳膊闻了闻,看看有没有臭味。 迟大小姐看着小朋友做出的有几分傻气的行为,笑了一下:“没有味道。” 不是安慰之词。 无论是现实里还是游戏里,她都遇见过在炎热天气下大汗淋漓的人,有的人体味较浓,出汗之后的确会带有不太好闻的味道,但…… 她边上的这个小朋友没有。 不仅没有,自她一上车,空气里仿佛沁着一股子淡淡的松木香,有些冷冽。 “可能是你擦香水了?” 此话一出,惊云端登时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用香水做什么?” “洗衣液的味道吧,姐姐要是喜欢,下次见面我给你拎一桶。” 威炉石(错别字)的松木味洗衣液,迟大小姐借给她赞助的小公寓里自带的东西。 迟听雨:…… 第一次遇到有人见面要送洗衣液的。 而且…… 她就发现这个小朋友,一会儿喊姐姐,一会儿喊迟小姐的,称呼转换得相当之快。 “饿不饿,带你吃饭。”迟听雨撇开要送洗衣液这一茬话题,把车子拐到了市府大道上。 惊云端自然是饿,早餐外卖给的量有些少,她其实没怎么吃饱,再加上又过了几个小时,如今腹中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她还没开口回答迟大小姐的话,被她手掌贴着的腹部就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 惊云端:…… 真不愧是她的肚子,人精一般,一听到有人包饭,马上就配合演出了,也不考虑一下主人的颜面。 迟听雨注意到惊云端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绯意一点一点攀到了她的耳朵尖尖,她心道了句稀奇,这个小朋友竟然也会有货真价实不好意思的时候。 对于征服游戏遇到猥琐玩家残存的不良心情在这一瞬间似遭到了一阵徐徐清风,被涤荡了一干二净。 迟听雨很少会独自在外面吃饭,在公司或者家里,这些事都有人会照料好,需要在外基本都是应酬的酒席,因此她今天带惊云端去的,就是公司最常宴请客户的酒店。 ——作为消费大头,她在这里拥有一间专属的包间。 惊云端看着手里的菜单,无论是名字还是价格都相当不接地气,她随意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揣摩着迟大小姐的口味,点了几个口味清淡的时令小菜之后,这才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迟大小姐。 这个餐桌也很没人气,就两个人吃饭,隔着的距离像是要跨越一条天河似的。 “迟小姐,我点好了。”惊云端把菜单还给在后面拿着平板记录的服务生,“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只点了几个清淡的。”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儿的把菜单给迟听雨看,迟听雨愣了一下。 她平时吃的几个菜都已经榜上有名,不需要她再多添什么。 等待上菜的席间,茶水和餐前的小冷盘先送了上来。 迟听雨分明注意到小朋友在看见桌上那盆酱牛肉的时候,眼神都亮了几分,偏她就还是忍着不动筷子,等着请客的主人家开口。 ——有时候又极有礼貌。 惊云端其实饿得不行,可是没办法,迟大小姐没开口说吃饭饭,她不能先动筷。 迟听雨看着小朋友坐得笔直,不露丁点对食物渴望的模样,有点儿像她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她总是会亲自给那只小狗喂食,而小狗每每总要听到她一句“吃吧”才会快乐地开动。 “吃吧。”迟听雨把牛肉转到了惊云端面前。 惊云端这才动了筷子,但她也没有一口气把一盘都吃完,而是每一盘子都夹丁点,多了半分不动。 迟听雨暗叹一声:“这不是应酬,你可以随意一些。” 她见过小朋友在大排档吃饭时候是什么模样,比起此刻仿佛受制于重重管束,那时候的惊云端才是自由的。 迟大小姐甚至自省是不是她选择的地点不对,该提前问问荀婧澜,上次去云客居,也不见惊云端如此束手束脚。 门外忽然吵吵嚷嚷,依稀能听见有人语气不善:“这是我迟家的包厢,我为什么不能进?” “小迟总?小迟总算什么?” “他们家没……” 迟俊峰口不择言,那一句“他们家没男人,要绝户”还没说完,门就已经被他推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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