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听雨的消息来源很及时,不出一个小时,她手里就已经握着关于惊云端的过往资料。 惊云端,十九岁,初中肄业,父亲早死,十五岁前都是母亲靠做手工活养活他,十五岁后,母亲得了重病没钱治也走了。 惊云端自此开始流浪,四处打工,每一份工作时长短则一天,长则一周,总之就没有说在哪里好好长久工作过的。 这样一个人…… 可能在面临那样的事的时候,表现出临危不乱么? 迟听雨是不信的。 比起相信一个人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更相信自己这张脸。 且…… 跟惊云端接触的时候,迟听雨分明碰到过她的胸口,饱满,却不似男人一般坚硬,反倒…… 更像是女人一般的柔软。 “你查的信息,无误么?”迟听雨给私家侦探方泽槐打了电话。 方泽槐听到此话时,眉头皱了皱,“迟小姐,你在怀疑我的业务水平。” 他根据监控调出了惊云端的行动轨迹,通过人脸识别到了姓名。 惊不是个大姓,只消进入户籍系统一查,把年纪不符合的剔出去,就只剩下这一个。 方泽槐的话让迟听雨默了一默,她的指尖停留在性别那一栏,“费用晚些时候会打到老账户。” 手机维信里还停留着备注为“凌白风”的消息:[听雨,做我女朋友好吗?] 另一边,惊云端都已经准备好去公园的躺椅上先对付一晚了,结果有人来公园找她了。 “你家小姐,哪位?”惊云端摸出一沓名片,递给来人,“找找。” 来人:…… 他没接名片,而是给迟听雨打了个视频电话。 迟听雨这也是第一次清楚打量到惊云端的模样,五官很小,山根挺翘饱满,衬得一双眼睛深邃无比,尤其…… 惊云端的虹膜还是蓝色的,如同浩瀚渊海。 这个有点气人的流浪汉生得很是精致。 难怪能在晚宴上蹭吃蹭喝。 迟听雨还未开口,惊云端先她一步,面带惑色:“不是和你说不用谢了么?” 这人有点知恩图报的,讲究人。 迟听雨:…… 她深吸口气,压下腾起来的怒意,微笑道:“不是来和你道谢的。” 惊云端:? 迟听雨:“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你跟小陈走。” 惊云端顿了一下之后,点头:“可以,不管交易成功与否,先付见面费,五百吧。” 迟听雨:??? 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是正确的。 惊云端或许只是空有一副美少年的华丽皮囊。 五百是惊云端算出来的住酒店外加明天早餐的钱,毕竟她查过了,属于惊云端的账户,只有五毛八,真正意义上的身无长物。 唯一庆幸的是……没什么债务。 再加上被人坑了个倒霉咒,估摸着是攒不着什么钱了,能挣一天是一天的。 小陈现场给惊云端扫了码,惊云端慢慢悠悠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起,“带路。”biqubao.com 小陈:…… 说实话,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如惊云端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区区五百块跟人掰扯。 五百这个数字从他口中吐露出来仿佛都是一种对其高贵的亵渎与玷污。 咖啡厅被迟听雨包了下来,除了她跟惊云端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惊云端看着这离谱的协议,半晌说不出话。 结婚协议。 她真是要笑了。 “姐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惊云端举起双手,很是无奈,况且她究竟做没做,当事人之一的迟大小姐也该清楚才是。 这么碰瓷……不好吧? 迟听雨从惊云端身上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嫌弃,她有些气结。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签下这份协议,而这份协议被她主动递到惊云端手中时,惊云端竟是这么一副态度。 ——像极了她当时拖着她在地面来回。 可以说很怕被碰瓷了。 [宿主,她是女主。]擎天忽然啄了惊云端一下,[此界天道希望你能签下这份协议。] 惊云端随之而来收到的是关于原主惊云端对女主迟听雨所做的事。 当时原主的确是要对女主做些什么的,女主以死相抗,二人来回拉扯了好一会儿,迟俊峰带着一大群人赶到现场。 迟听雨名声扫地。 也是这份协议,迟听雨需要一个傀儡,原主需要钱和优渥的生活,双方达成了协议。 只可惜…… 原主在签订协议之后就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吃喝嫖赌,什么坏学什么,到最后竟还想学那些纨绔做一些交换妻子的奇葩行为。 迟听雨借此解除了协议。 原主还想分割财产,偏偏…… 签订协议时,原主没有到领证年纪,双方只是名义上的订婚,迟听雨认时,协议就作数,迟听雨不认时,这份协议就是个玩具。 惊云端:[……] [交换妻子,6。] “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迟听雨似是发现惊云端走神了,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试图让惊云端回神,“如果你对这份协议感兴趣,那么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惊云端放下手中的协议,望着迟听雨的眼中带着些许戏谑,“愿闻其详。” “你的……真实性别。”迟听雨顿了一下,把话补充完整。 如果惊云端是男,这份协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嚯,看来姐姐的人能力有点差,我是男是女,没调查出来么?”惊云端弯了弯唇,手指在茶杯里沾了一点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写下一个“女”字,随后抹去。 在迟听雨开口前,她又道:“别问原因,你就当登记错了吧,是你想要的巧合么?” 惊云端并不意外迟听雨想要求证的事,如果她是迟听雨,相比起找一个真的男人结婚,自然是找个披了男人皮的女生协议结婚要更安全。 尤其是如迟大小姐这种…… 小猫力气。 “好。”迟听雨松了口气,“协议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没有?” “有。”提及正事,惊云端多了几分认真,“工资,不要按月发,日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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