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病房不够用,苏一只能让那些行动不受限、状态还算稳定的人,拿了药先回家将养着去。 只将剩下那些实在不得不住院的,留了下来。 后院的一间病房和一间手术室各加了几张床,供伤者使用。 平时李省几人都是住在后院的。 如今倒也方便照顾病患。 苏一几人在‘鼎泰丰酒楼’快速吃完了晚饭,顺道将顾宁送回了顾府。 顾宁先前就让人送了消息回去。 今日西州城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顾掌柜早已知晓。 知道女儿跟着苏神医一道救治伤者,倒也放心。 不但如此,这心里,还隐隐有些小骄傲是怎么回事? 这若搁在一以前,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女儿在那种环境刺激下,若能不犯病,他都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顾宁进了门,见到顾掌柜,她这才如那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哎呦,亲娘嘞,今天可是将我给累惨了。” 顾掌柜哈哈笑着凑上前,赶忙给女儿递上一杯热茶,“哎呦,爹爹的乖宝今日可是不一般,跟着苏神医干了件大事!” 说着,冲她竖起一个大拇哥,“了不起,爹爹为你骄傲!” 闻言,苏一立马支棱起了脑袋。 “是吧?爹爹你也如此觉得吧?” 她疲态的小脸儿上立马染上了明媚之色,唇角高高扬起。 “我也觉得我今日做了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只会待在家里,生怕今日又犯病,明日又要去看哪个大夫……” 顾掌柜闻言,眼底氤氲着水雾,他生生忍住,愣是没有有让眼泪流出眼眶。 可,那家伙却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顾掌柜连忙示意顾宁喝茶,借着自家闺女喝茶的功夫,迅速抬起袖子,将两行‘热泪’给擦去。 可心内的酸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抚平的。 顾掌柜想到以前,忍不住道:“爹爹知道,以前是爹爹亏欠你,如今你被苏神医完全治愈,想做什么爹爹都支持你。” 这说来,最应该感谢的,还是苏神医。 若不是她将女儿的病医治好,自己怎能看到如今如此康健自信的孩子。 闻言,顾宁眸子一亮,忙看向他道:“真的?” 顾掌柜:“……” 他,方才,是说什么了吗? 他咋觉得,这孩子心内已经有了主意了呢…… “爹爹,当真是我想要做什么都支持我吗?”顾宁再次希冀地开口。 听到闺女的问话,顾掌柜机械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看来,这孩子心内果真已经有了打算呀这是。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家闺女说:“那我要跟姐姐学习医术,治病救人!” 顾掌柜:“咳……” 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他不可置信地开口,“我说乖宝,你,你是认真的?” 顾宁重重点头。 顾掌柜:“不是一时兴起?” 顾宁见自家爹爹如此反应,立马郑重道:“爹爹,我当然是认真的。” 她继续道:“您不知道,今日见到那么多伤者,看着他们受伤躺在那里痛苦地哀嚎,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姐姐一连做了十几台手术,直到方才才忙完。 爹爹,这世间若是能够多一些像姐姐这般的医者,那经受病痛折磨的人不就更少了吗?” 想到以前的自己,顾宁的决心更加坚定,眼神也愈发坚毅。 顾掌柜听女儿如此说,不住地点头,“好,好,我的女儿长大了。” 女儿这般表现,却只字未提对于那场面的害怕。 他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女儿整个人的变化。 不但病好了,整个人也愈发的开朗、乐观。 他如今什么也不要求,只要求女儿能够一直这么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 顾掌柜心里压根没有女子不能够抛头露面的迂腐思想。 毕竟,这‘倾颜阁’就是顾宁的娘亲在世时一手创办。 而且,医者是个多么神圣的职业。 若不是有苏神医,自家乖宝能这么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地在自己面前吗? 既然女儿自己提了出来,他自认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思及此,顾掌柜重重地点头,“既然你已经想好,爹爹自然是支持的。” 他话锋一转,蹙眉道:“可,你这年纪,现在学医会不会有些晚了?” 顾宁转过头,眸子瞪大,“爹,我哪个年纪呀?您到底会不会说话?” 见自家乖宝生气了,顾掌柜忙不迭呵呵笑着解释,“不,不是,爹爹怎么会那么想,只是这事儿,苏神医她知道吗?” 也不知,苏神医会不会同意带女儿这个徒弟。 关键是,人苏神医天天那么忙,会收徒吗? 顾宁眉眼弯弯,“我明天就去拜姐姐为师,定会想办法让姐姐同意的。” 见着女儿笃定的眼神儿,顾掌柜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好。” 他端起一一旁的茶盏,呷了一口茶。 哎呦,这自家乖宝若是真的能够拜师成功,那她可就是神医的徒弟了。 就以自家乖宝这聪明伶俐的劲头,以后也能学有所成,被世人尊称一个顾神医也说不定。biqubao.com 那自己,岂不是顾神医的爹了? 哈哈,此刻光想想,自己这面上都是光呀。 顾宁绝对想不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生生被自家老爹脑补出了一出顾神医成名记。 自己都还没想这么长远好吗? 她想到今日没能去成护肤品工坊,忍不住叹气道:“哎,就是忙活了大半天,耽搁了去护肤品工坊的时间。” 顾掌柜闻言,这才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护肤品工坊?” 那工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让人进的。 势必会涉及到商业机密。 顾宁点头,“是呀,这不在去的路上,就遇上了这事儿,这才生生给耽误了。” 顾掌柜笑笑,看向顾宁神秘兮兮地道:“乖宝,以爹爹看,你拜师的事儿有准头儿。” 他想,既然苏大夫肯将乖宝带去工坊,不管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还是朋友间的信任,那都没将乖宝当外人。 那拜师的事儿,就有准头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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