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具人那张面具下的嘴角是扬起的,那颗沉寂许久的心是泛起无数涟漪的。 这些年,他终日与凶兽为伍,只为隐匿行踪,躲避那些非凡的耳目。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曾见过许多自以为是的召唤者,也曾和许多聪明过人的召唤者有过赌约。 可他们所有人见了他之后,通通都犯了同样的错——失去了主动性。 所有人都想依靠他,最后都输了。 然而今日……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个陈凡,似乎失去了主动性就会很不安,他在努力尝试夺回主动权。 所以,陈凡询问了以前那些人从未询问过的问题。 这一切,很惊喜! 就像在一个经过无数次检验的完美程序中,突然找到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bug。 陈凡,就是这个bug! …… 面具人此刻的想法,陈凡自然是一点也不清楚。 陈凡松了一口气,只知道短短几句对话,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辨别了敌人还是盟友。 当然,不能说百分百得以消除,却也消了个六七分。 竹中半卫兵趁辛弃疾霍去病没注意,凑近丰臣秀吉,说起了悄悄话。 “秀吉大人,华夏陈凡和面具人的对话好奇怪啊,这世界居然有希望对手赢的赌约,太稀奇了。” “嘘!咱们还在人家手里,说话谨慎些。”丰臣秀吉顿了顿,然后左瞧瞧右看看,低声密谋道:“你找机会把发现华夏另一位神明召唤者的消息,传递回去,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 “卧龙不是说有机会就逃吗?为什么又不逃了?”今川义元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继续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丰臣秀吉和竹中半卫兵脑壳疼,齐齐望向猪队友,异口同声道: “滚!” …… 场上。 项羽回头,面具人点头。 李存孝回头,陈凡点头。 两位力量与速度兼备的对手,即将拿出各自最后的本事,争下这场对局的输赢。 项羽率先闭目,心神中出现一座尸山,他将从山脚走向山顶,进入无我的巅峰境界。 这条路,并不好走,每走一步,脚下就会伸出无数双鬼手,在想方设法拉他重堕黑暗,就像…… 数千年里的每分每秒。 但此刻,他怀着勇气重踏上山之路。 因为……他有叔父项梁,在背后默默推他。 因为……他有亲信龙且,在脚下替他开路。 因为……他有亚父范增,在身前指引着他。 还因为……他有挚爱虞姬,在山顶向他微笑。 项羽看见他们,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千年后,他总算明白,有些人死去,并不代表离开,只是被死亡蒙蔽双眼,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现在,他明白了,他的身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们,一直都在身边。 当项羽重踏山顶那一刻,送他山上的那些身影,一一化作点点月华,照亮长夜深渊。 他的内心,亮了! 这一次,他没有输的理由! 这一刻,真正的霸王归来! 气场全开的项羽,让众人眼前一亮。 霍去病差点被压缩饼干噎着,拍着胸脯道:“好强的战意!如果刚刚是十成,那现在……” “无限!”李世民目不转睛,神色严肃,不断感受着直逼心脾的滔天战意。 即使面对此刻的西楚霸王,李存孝脸上,依旧如潭死水,看不出任何内心波澜。 他永远不会告诉他的敌人,他天生没有痛感。 所以,他无惧西楚霸王的任何强力攻击。 所以,他握着烧得通红的武器,将全力迎战。 项羽其疾如风侵略如火,以强势的进攻,再次与李存孝近战拼刀。 攻击速度0.001秒,力量增加到十一成。 攻击速度0.0001秒,力量增加到十二成。 攻击速度0.000001秒,力量增加到十三成。 …… …… …… 攻击速度0.0000000000001秒,力量增加到二十五成。 李存孝大汗淋漓,但凭借滴水不漏的格挡,完美的接下了每一次攻击。 众人并没有惊呼,反而平淡如水。 他们眼中,看到的并不是先前花里胡哨的千手观音,而是一动不动的木头人。 因为,速度太快! 快到即使场上每秒相击数千万次,可看起来,就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什么也没做。 但众人目不眨眼,每个人心下都很清楚,在看到“动”的那一刻,将分出胜负。 当的一声! 动了! 霸王戟脱手,被弹飞半空。 霍去病眼疾手快,不敢相信道:“霸王被……被振刀了……” 他又擦了擦眼睛,李存孝确实把项羽的武器振飞,刚刚肉眼看不清的对战,是李存孝占了上风。 这意味着,接下来将是李存孝的反击时刻。 果不其然,败下阵来的项羽,毫无喘息的机会,下一秒便被李存孝击飞。 李存孝轮流用手中的挝和槊,将项羽炒菜般颠勺。 落下来,颠上去,落下来,颠上去…… 一连击! 二连击! 三连击! 毫无反抗之力,项羽毫无反抗之力! 颠勺还在继续! …… 一千九百七十九连击! 一千九百八十连击! …… 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五连击! 十万八千三百二十六连击! 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七连击! 停了! 终于停了! 颠勺定格在惊人的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七次!! 天文数字! 人力永远无法企及的极限! 场中,两人瘫在地上,像死了一般。 “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他们两人的极限……现在只要谁能站起来,就赢了。” “快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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