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江母站在阳台看着那两个人在楼下说了很久的话。 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她赶紧回头，就见江柚扒着墙走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江母赶紧去扶她，“怎么不喊我？” “我总归是要熟悉的。”江柚笑着说：“妈，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我不会摔倒的。” “还是小心的好。”江母不可敢有半分大意。 江柚淡淡地勾了勾唇，“爸呢？” “去丢垃圾了。”江母没有说是明淮来了。 昨天明淮他们走后，江柚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特意跟他们聊了，以后尽量别老麻烦明淮。 “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 江母把江柚扶到洗手间，然后就站在门口没走。 “妈……”江柚很无奈。 江母见状，便轻轻把门掩上，“我就在门口。” 他们有多不放心她，江柚心里太清楚了。 她也知道，如今的自己给他们添了太多的麻烦了。 昨晚，江母就睡在了她的房间，生怕她有什么需要一个人不方便。 被父母照顾应该感觉到幸福，可她只有心疼。 她真的好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要真是这样，不知道会把父母耗成什么样子。 冲了水，江母过了一会儿就问她，“好了吗？” “嗯。” 江母又把江柚给牵了出来。 此时，江父回来了。 “回来啦。”江母看向他的身后，还以为明淮也来了。 江父关上门，“嗯。” “柚子，我跟你爸去弄饭，你就坐在这里别乱走啊。”江母叮嘱着。 江柚点头。 江母还把电视打开了，是音综，看不见，可以听的。 江母示意江父进了厨房，把门轻轻掩着，看了眼外面，然后问他，“明淮来做什么？” “让我们别阻止他跟江柚结婚的事。” “结婚？他还在想着这事？”江母还以为他放弃了。 江父点头，“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是真心的，其实他说的话也有道理。我跟你年纪都大了，自己有时候都力不从心，又能照顾柚子多久呢？” “不是说会好吗？” “话是这么说的，可我总觉得没那么容易。要是真好得那么快，明淮也不至于这么想让江柚跟他在一起。” 江父这心里也是不安得很。 江母闻言，鼻子又泛酸了。 她从厨房的玻璃门看出去，江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唱出来的歌曲都是悲伤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答应明淮了？就算是我们答应，江柚也不会答应的。”孩子是自己生的，她这会儿想什么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我只是觉得明淮说的有些话是有道理的。我们年纪都大了，难免哪天就干不动了。柚子身边要是没有个可以相信，依靠的人，将来怎么办？” 江父也不由红了眼眶，“别看她一天天的很淡定，无所谓，这心里怕是比我们都更加的难受。她也不想成为我们的负担。”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江母不是不相信明淮，她只是更在意女儿的想法。 江父也知道，重点不在他们同不同意，而是在江柚。 “先弄饭，这事再慢慢来。” …… 下午，明淮的律师就把文件给他送来了。 明淮看过之后，便直接在后面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只要江柚签下了这个名字，那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看着这份文件，明淮都有那么一刻恍惚了。 他以前是想着怎么逃避结婚这件事，现在他却是在想方设想地要跟江柚做合法夫妻。 果然，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拿到文件后，明淮就开车去了江家。 江父开的门，看到他又来了，不由皱眉，“你怎么来了？” “协议。”明淮拿出了文件，“只要她签了这份协议，她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她。” 江父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回头看了眼江柚紧闭的卧室门，“今天我跟你阿姨说过这事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这件事我们还是听江柚的。她若是愿意，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要是不肯答应，不管再难，我们也会照顾她的。” “就算是她不答应，我也不可能不管她。”明淮真诚地跟江父说：“我现在用这份东西是想让江柚没有办法躲避我。不管是您，还是阿姨，或是她，在我心里，都已经是我的家人，我的责任。” 江父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大男人在听到明淮说的这些话，都不由泪目。 他拍了拍明淮的手，哽咽道：“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明淮安抚着，“别担心，有我在。” …… 江母在里面听到动静，走出来。 看着明淮，又看了眼眼角湿润的老伴，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 “阿姨，我有点事要麻烦江柚。”明淮没有藏着掖着，不怕江柚听到。 江母回头看了眼卧室，她说：“去吧。” 明淮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卧室。 江柚没睡，她坐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江柚没回头。 她刚才听到明淮说话了。 “本来是不想麻烦你的，但是没有办法。”明淮很坦然地说：“今天去给明朗看学校，学校给了一份说明书，大概就是孩子在学校会得到什么样的照顾，学校又是什么样的配置，还有一些保险之类的东西。要求父母都要签字，表示父母都认同接受。所以，我只能来麻烦你了。” 江柚回过头，面向明淮的方向，“非要我签吗？” “嗯。”明淮拿着文件走过去，“我也是这么问的，但是他们说父母都健在，所以必须签。” 江柚皱眉，“你没说我们离婚了？” “说了。”明淮叹了一声，“现在这些学校也不知道在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一套一套的。内容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 说着，他把笔递过去。 江柚接过了笔，明淮则伸手去牵她，把她带到梳妆台那里，把文件放下，摆好。 然后带着她的手，摸到要签字的地方，“签在这里就可以了。” 江柚提起了笔。 明淮的心不由自主也跟着提起来，只要笔尖落下，这份文件就有着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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