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挂了电话后,她收起了笑意,抬眸间不经意就看到了明淮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过于锐利,像极了上课的老师抓住了没认真听讲的学生,她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玩着手机,没去看他。 明淮起身了,走出了候机室。 江柚这才放下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明淮就进来了,端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了江柚。 “谢谢。”江柚接过来。 “你跟娄云川很熟?”明淮坐回去,喝着咖啡问她。 他倒是问得直接。 江柚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算很熟。” 明淮没再接话了。 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话音一落,广播便提醒登机了。 江柚把咖啡杯放下,拉着行李箱走出去。 她以为没有那么巧,毕竟他们不是一起买的机票,想着不可能在同一排位置。 可就是那么巧,她和明淮的位置就是挨着的。 明淮看出她的不悦,他先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货架上,再把她的给放下去。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做朋友吗?我觉得朋友之间不应该这么避忌。” 通道有人要过,明淮把她拉到身前,怕她被挤到了。 江柚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脏狂跳了几下。 她的位置在里面,她顺势就进去坐下。 明淮见状,便也坐下了。 “现在,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明淮就刚才的问题,继续探讨下去。 江柚清了清嗓,“没有。” “那你就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明淮系好安全带,“以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吧。” 江柚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很意外。 不过,她现在也不知道以朋友的身份,又该是怎么样去相处了。 她没有再说话,系好安全带就偏头看着窗外。 飞机还没有起飞,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查看,是卢锐发来的信息。 【你跟他是和好了吗?】 江柚微怔,他是看到明淮了? 【我知道你根本就还爱着他,你不像我,我是爱无可爱。江柚,如果你的感情还没有完全被毁灭,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吧。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江柚看到最后一句话,她的眼眶没由来的就有些泛酸。 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再多的解释也没有什么用。 【一会儿飞机就起飞了,我们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见了。没关系,我至少见到了你最后一面。】 【江柚,你一定要幸福啊。】 卢锐没有说再见,他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见了。 江柚立刻往左右看,她不知道卢锐到底在哪里看到她的,但他一定在附近。 可惜,她这里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明淮见她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还解开了安全带,“你在找什么?飞机马上要起飞了,坐好。” 明淮抓住了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一点。 江柚其实知道就算看到卢锐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只是突然有些心疼卢锐。 他明明那么真诚,是她不够坚定。 “坐好。”明淮再一次提醒江柚。 江柚捏紧手机,她回复着卢锐,【对不起。】 似乎,除了说这句话,再也说不了别的了。 明淮见她抱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发信息。 他凑过去,没看她的手机,只是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机长广播开始,江柚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原本没有这么大情绪的,是卢锐发来的信息让她情绪突然有点崩了。 想到有些人再也见不着,心里总归是难受的。 飞机已经滑出去了,江柚放下了手机,眼角一滴泪流出来。 明淮一直在注意着她,看到她眼角流出来的泪,他皱起了眉头。 在这里能让她情绪这么波动的,应该只有卢锐了吧。 她刚才的样子像是在找人,难不成就是在找卢锐? 明淮觉得完全有可能。 她对那个男人还真是动了情,要不然怎么会哭? “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在一起?”明淮的声音幽幽响在江柚的耳边。 他承认,看到她为了别的男人流眼泪,他心里很不爽。 江柚闭上了眼睛,她这会儿不想说话。 明淮见状,也不追问。 他伸手过去,手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那滴泪。 江柚的眼睫颤了一下。 明淮微不可见地轻叹了一声,向空姐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了她身上。 江柚知道明淮为她做的这一切,她应该谢谢他的,也应该跟他说她没事的。只是这会儿,情绪到了,她都不想张嘴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休息,经停两个小时。 “好点了吗?”明淮问她。 江柚点头。 “下去吃点东西,透透气。”明淮把毛毯拿开,叠起来放在一边,起身,对江柚伸出了手。 江柚看着他的手,她没有把手放上去,站起来。 明淮也不尴尬,让开了道,让她走前面。 下了飞机,这里又要冷一些。 明淮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江柚下意识地就要拒绝,明淮的手却按在她的肩膀上,“不用事事都拒绝我,在我眼里,你就是孩子妈。” 说罢,他便走在了前面。 江柚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之间,便捏紧了他的外套。 机场的东西不好吃,江柚也没有什么胃口,喝了点东西,就没再动过了。 明淮站在门口打着电话,江柚的眼神一直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这一路有他陪着,她确实是很安心。 其实他对她一直都算是温柔体贴的,后面这几年,他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这一点,江柚是承认的。 他们原本是可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的,要不是发生了缅甸的那些事,他们的婚姻或许还在存在着,他们可能会过得越来越好,他们想要的女儿或许也已经出生了。 认真盘算了一下,他们是有过幸福的。 只是幸福的日子,略有些短暂而已。 江柚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结过婚的。 那个害怕婚姻的男人,那个信奉不婚主义的男人,娶过她。 莫名的,江柚的眼眶又一次泛起酸楚。 他爱过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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