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都没有再说话了。 如今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跟那些分手后再相遇的前任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到了家后,明淮把车停好,下车主动去抱明朗。 江柚拿上了明朗的东西。 “你不是直接带他回去吗?”江柚见他还准备把明朗带着上楼,问了一句。 明淮停下了脚步。 是,他忘记了。 忘记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他一心只想着到家了,回家了。 明淮看着熟睡的儿子,他是丝毫不知道陪他开心了一下午的爸爸妈妈,如今有多么的疏离。 “嗯。”明淮点头,正好代驾已经把他的车开过来了。 “我帮你拿过去。”江柚很友好。 江柚跟着明淮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孩子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这样的画面,她曾经无数次梦见过。 温馨而温暖。 明淮打开车门,刚想把儿子放进去,结果小家伙嘤嘤两声就醒了。 “爸爸,妈妈……”明朗声音这会儿软糯糯的,听着再硬的心也会变得很柔软。 明淮弯下了腰,把他放进儿童座椅里,“爸爸带你回家。” “妈妈。”明朗歪着身子去找江柚。 “妈妈也要回家了。”明淮摸了摸儿子的头,“明天再来找妈妈玩,好不好?” 江柚已经站在他身后,听着他说的话,又看着儿子那恋恋不舍的样子,她轻声说:“你跟爸爸乖乖回家,早点睡觉。明天妈妈再来接你。好不好?” “妈妈跟我们一起回家。”明朗口齿清楚,那眼巴巴地望着江柚。 江柚就怕这种时候,她耐心地跟明朗解释,“妈妈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呢。” 明朗不高兴地噘起了嘴。 “乖啦。”江柚摸了一下明朗的小脸,“听话。” 明朗这会儿不说话了,那小脸垮着,也不看江柚,显然是不高兴的。 江柚也没有办法。 “没事,他就这会儿不高兴,一会儿就好了。”明淮太懂儿子了,小孩子现在也有情绪了,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明淮把车门关上,对江柚说:“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嗯。” 江柚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明淮,明淮接过来,放到了副驾驶。 江柚退到一旁,她还算是有礼貌地打算等他把车开走了再离开的。 明淮没有立刻去驾驶室那边,他面向了江柚。 江柚心微微提了起来,她现在是不太愿意跟明淮单独聊什么的,她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走了。”明淮最终,也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嗯。”江柚点头,又退了几步,把和他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明淮看了她一眼,这才上了车。 车子启动,江柚微绷着的心弦才放了下来。 小家伙趴在车窗前,眼巴巴地看着江柚。 江柚心有些微痛,对着儿子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开走,直到看不见了,江柚才走了。 …… 明淮带着儿子回家后,保姆打算带明朗去洗澡的,明淮说他自己来。 小家伙坐在浴桶里,他突然说出一句话明淮都很诧异的话。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明淮微微蹙眉,给他搓澡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他还是点了头。 “那妈妈会不会也不喜欢我了?” “不会。”明淮给他抹着泡泡,“妈妈很爱你的。”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回家?” 明淮耐着性子跟儿子解释说:“因为妈妈跟爸爸离婚了,妈妈有自己的家,所以她就不能跟你回家了。” “那我为什么不能跟妈妈在一起?” “……”明淮不知道这孩子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而且还这么的深。 他清了清嗓,“因为爸爸想跟你一起生活啊。” “爸爸想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明淮一向都知道儿子很懂事,语言组织能力也很强,但是没想到他强到这种地步。 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的些什么? “想。” 对孩子说这样的话,孩子不会唾弃他,也不会嘲笑他。 明朗双手放在水里玩着水,他突然来了一句,“那你去求妈妈回来呀。” 明淮坐好,他微微眯眸。 要不是孩子一直是他在带,今天一天都跟他在一起的,他真的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教他这么说话的。 “我想要什么,求一求爸爸,爸爸不就会给吗?”小家伙似乎在解明淮的困惑。 明淮忍不住笑了。 他快速地给他冲了水,把他从水里抱出来,用浴巾给他包裹住,擦着他的头发,“爸爸不是你,妈妈也不是爸爸。” 这句话,明朗听不懂了。 明淮也没有指望他能听懂,给他包起来抱到床上,换好衣服,然后抱下楼,“你呀,乖乖睡觉,不要再瞎想了,好不好?” 明朗打了个哈欠,双手缠在明淮的脖子上,不说话了。 明淮把孩子交给了保姆,然后就上楼了。 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拿出了手机,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江柚带着明朗玩的时候他拍的。 江柚笑得很明艳,他光是看着照片,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他把照片放大了又看,手指一点点描过江柚的眉眼,鼻子,嘴巴,轻抚着她的脸。 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挡住了江柚的那张脸。 他皱起了眉头,看到这个号码还是沉着脸接听了。 “那个男的被他父母阻止了出入。并且在十天之后,准备跟当地的一个财阀千金结婚。” 明淮猜测他们结不成婚,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那男的是他们家的独子,父母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他爱上了一个离婚的外国女人,还要跟对方一起生活。他父母自然是不同意,就把他给骗了回去。” “回去之后,就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还是挺惨的。” 明淮挂了电话后,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在阳台坐了很久,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起身就下了楼,拿上车钥匙,出门。 江柚今天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走出公司,就看到明淮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这种根本就没有办法避而不见,躲不掉的。 她站在那里。 明淮走向了她。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那脚步像是踩在了她的心脏上,随之而跳动。 她稳住心神,故作冷漠地问:“有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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