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穹传来的声音消失,场面再度陷入寂静,片刻后,人群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恐慌。 “狩猎场,猎物?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们成为猎物,会被猎杀,而且还不能反抗?” “皇子皇女?把我们抓来的,是皇族颜家的人?” “该死!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畜牲狩猎啊!不,简直是畜牲都不如。畜牲被狩猎,还能用獠牙利齿去反抗,或许能反过来将猎人杀了,我们却是连反抗都不行,若是反抗,就会被株连九族!”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是在开玩笑?我明白了,这是皇子皇女们的恶作剧,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将我们当成畜牲去猎杀,根本不可能!” …… 有人大声怒骂,有人颤抖着不愿接受现实,而无论是怒骂的人,又或者不愿接受现实的人,都已经开始被巨大的恐惧所支配。 很快,人群一哄而散。 刚才那声音可还说了,只要能够逃出这片丛林,不仅能够保住性命,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财富。 “别怕!孩子,别怕,不会有事的。恶作剧,这一定是恶作剧而已。皇子皇女们再如何骄横,又不是择人而食的怪物,怎么可能当真把我们当成猎物捕杀,一定只是个恶作剧!” 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拉着相依为命,十岁出头的女儿的手,尽管他慌张得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但依旧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乐观的笑容安慰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 “不会有事的,我们虽然是不怎么幸运的穷人,但老天爷总会给我们一条活路。爹以后还要看你长大嫁人,我们绝对不可能死在这边!好孩子,不要害怕。” 中年人将女儿抱了起来,一路飞奔。 十岁出头的孩子,体重已经不轻,现在基本不会像小时候那般抱着孩子,但这一刻,他仿佛被激发出生命的所有潜力,抱起孩子,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强自镇定,柔声安慰怀里的女儿,但双脚不受控制地颤抖,狂奔的过程中好几次差点一头撞在树上,显然心里也充斥着巨大的恐慌! 咻! 一道流光从前方飞来。 男人仰面倒在地上,眉心有一个血洞,他的脑袋被贯穿,身后的一颗巨树上,嵌入一根金属箭矢,尾端颤动。 “爹爹!呜呜呜——爹爹!” 他怀中的女孩摔倒在地,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像是野兽被逼疯后的惨叫。 远处的一颗巨树枝干上,出现一名神情阴冷的青年,他嘴角勾起,神情兴奋,舔了舔嘴唇,将弓拉得犹如满月,箭矢对准正趴在中年人身上痛哭的女孩。 “我就说了,猎杀人类,要比猎杀妖兽有趣十倍。不!是有趣千倍!万倍!这世上就没有比猎杀人类更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会被我猎杀?因为你们太弱,错在你们的身上,怪不得我们。” ……… “出口!哈哈哈!前面就是出口。原来这丛林并不大,只要方向对了,不用多久,就能从里面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古老森林,分明就是一处大型建筑中的小丛林! 哈哈哈!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下子,不仅不用死,还能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跑去狩猎。没想到老子这辈子,也有发财的一天!” 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自丛林内冲了出来,看了眼前方的围墙,以及宽两三米的出口后,立马明白,这压根不是什么古老的森林。 他兴奋地朝着门口冲去,根据先前对方所说的规则,只要逃出去,不仅不用死,还能得到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自己的人生自此改写! “出来了!哈哈哈!老子出来了。” 冲出大门,大汉兴奋地叫出声来。 旋即,他感觉脖子一疼,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依旧站着,只是脖子上的脑袋已经不见。 在他的无头尸体两旁,也就是大门外的两旁,有两名守卫,手持利器,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和愚蠢。 ‘我的脑袋被砍下来了?他们在撒谎!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走,从森林里逃出来,根本无法得到什么财富,只是代表着,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他们压根不会放过任何猎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歹毒?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随着大脑也停止运转,大汉的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 “这……这是哪里?” 顾彩芝刚见周边的空间扭曲,眼前便陷入黑暗,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林辰身边,周边场景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原本自己两人明明是站在颜家皇宫的前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么一处丛林里面。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这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这里已经是皇宫的里面。应该是一处后花园。”林辰也打量了下四周的情况,口中回答道。 “皇宫里面的后花园?” 顾彩芝呆住,“你……你到底是使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带进来的?难不成,你提前布置好能传送到这里面的阵法?可不对呀!若是传送阵,你便也需要在这里面布置,你如果能提前在这边布置,又哪里还需要什么传送阵。 还有,皇宫的四周和天空,不出意料,都应该布置有结界!你是怎么悄无声息,穿过结界的?” 顾彩芝满头问号,她认为自己的见识,要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强得多,但完全想不明白,到底啥情况。 “有人来了。”林辰道。 “有人来了?” 顾彩芝吓了一跳,自己两人才刚来到这边,立马就有人过来,显然林辰并没有真的悄无声息地穿过结界,还是被颜家的人给发现了? 她心中埋怨林辰过于鲁莽,顺着林辰的目光看去,却是没见到半个人影。 就当她以为是林辰搞错了时。 咻! 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 是一根金属箭矢,目标直指顾彩芝的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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