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顾彩芝从蕾儿的衣着判断出,她家里很穷,但是当真正见到蕾儿家那五面漏风的房子时,才发现蕾儿家里还要比他们预料的更穷一些。 穷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这是被疾病伤痛缠身的一家人。 蕾儿的母亲骨瘦如柴,躺在床上,显然是得了重病。 蕾儿的父亲是个瘸子,走几步便一阵咳嗽,不仅瘸,而且身体还差到极点。 见他们这模样,林辰和顾彩芝也大概明白,蕾儿为什么会自己跑到森林里去采药。 这对父母虽然条件差到极点,却也深爱着他们的女儿,得知蕾儿独自跑到森林里采药,还差点丧命在妖兽口中,都是又急又气又是心疼。 “爹爹,娘,蕾儿没事。蕾儿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伤口一点都不疼了的。呜呜……娘,你不要哭了,都是蕾儿不好。” 蕾儿见躺在床上的娘低声抽泣,她也跟着哭了起来,跑到床边,握着她娘的手。 蕾儿的父亲走到林辰和顾彩芝面前,膝盖一弯,便要给两人跪下。 “使不得!”顾彩芝被吓一跳,旋即她便发现,蕾儿父亲的面前,出现无形的屏障,他根本跪不下去。 “大人,谢谢,实在是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蕾儿她……她……” 这个身材高瘦,面容坚毅的中年人,一双眼睛赤红,蓄满泪水,望着林辰,恭敬道,“您看我们一家这鬼样子,想要报答,也什么都拿不出来。您就让我给您跪下磕几个响头吧!” “我顺手而为,并不需要报答。” 林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看向蕾儿父亲的腿,问道,“你这腿瘸了多久,怎么瘸的?” 蕾儿父亲用破旧的衣袖擦了擦眼角,恭敬道: “瘸了6年了,刚好是在蕾儿出生不久瘸的。我是靠着在森林里采药为生,那一天运气不好,遇到一条碧玉毒蛇,被那畜生在小腿咬了一口。侥幸活下来,却变成个瘸子,身体的状况,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妻子,又擦了擦泪水,“当时我回到家,就昏迷过去。孩子她娘把我把小腿的毒血吸了出来,我捡回一条烂命,却是把她给拖累了。她当时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本就无比虚弱,又被毒素感染,这身体啊,就彻底坏掉了。” 说着说着,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流,越擦越多。 蕾儿跑到他身旁,抱住他的腿,哭道:“呜呜……爹爹你不要哭,蕾儿很快就会长大,到时候,蕾儿会照顾你们。蕾儿会让爹娘享福的。” 蕾儿父亲揉了揉蕾儿的脑袋,看向林辰和顾彩芝,不好意思地道:“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顾彩芝的目光,落在蕾儿身上,又时不时看向床上的妇人,眼神不知为何变得很是悲伤。 林辰走到床边,道:“蕾儿,你倒一碗水过来。” “好的,大哥哥。你先等一等,蕾儿马上去烧水。”蕾儿乖巧地道。 林辰道:“一碗冷水就行。” 蕾儿点点头,很快端来一碗冷水。 蕾儿父亲见状,眉头跳了跳,这位大人该不会是要让自己妻子喝冷水吧,要知道,这冷水其实是从河里挑来的,并不是特别干净,更何况自己妻子的身体状况,是不能喝冷水的啊。 他心理焦急,但出于对林辰的感激和敬畏,没有立马开口。 旋即他见到,林辰看了碗里的水一眼,碗里的水便自动飞出,变成一颗水球,落到林辰手上。 林辰手上出现黑色火焰,瞬间水球沸腾。 黑色火焰消失,水球变成水雾在林辰身旁游动,很快汇入到蕾儿手上的碗里。 蕾儿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如见神迹,道:“温水,变成温水了……” 蕾儿父亲的嘴巴张大得简直可以同时塞入几颗鸡蛋,让人担心他的下巴一不小心就会脱臼。 林辰的手上,出现一枚青色丹药,他将丹药放入碗里。 丹药融化,碗里的水变成青色。 “喂你娘喝下去。”林辰摸了摸蕾儿的脑袋。 蕾儿想到自己之前,服下大哥哥的丹药后,伤势很快就好转,她小脸兴奋地对她娘道: “娘,大哥哥的丹药好厉害的,之前他给我吃了一颗,我的伤势立马就好了。”biqubao.com 等到蕾儿他娘将碗里的青色液体喝下去后,蕾儿父亲忍不住跑到床边,一脸期待和激动地望着床上的妻子。 从刚才林辰的手段,他已经判断出,这位大人是传说中手段神奇的修道者,或许他真的能将自己妻子治好? 如枯木回春,没一会儿,蕾儿她娘的气色就变得红润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道:“我……我的身体好……好像好了?” “什么叫做好像,到底好没好,你倒是说清楚!”蕾儿父亲又惊又喜。 蕾儿她娘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也是无比激动:“好了!真的好了,我的身体有力气了,而且……而且我肚子好饿。” 肚子饿? 肚子饿基本就代表身体恢复健康,能正常进食了啊! 望着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的一家三口,林辰笑了笑,又取出一枚丹药递给蕾儿父亲:“你直接将丹药服下便可。” “谢谢!谢谢大人!” 蕾儿父亲将丹药服下,没多久,那几乎毁了他人生的伤病消失,他像是个疯子一样快步在屋里走来走去,欣喜若狂:“不瘸了!我不瘸了!” 惊喜之后,夫妻两人抱头痛哭,宛若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那么珍贵的丹药,他竟然想都不想,就直接送给两个陌生人?以这对夫妻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给他任何回报。’ 顾彩芝目光落在脸上带着淡笑的林辰身上,心中低语:顾彩芝啊顾彩芝,你不仅实力不如人家,就连做人的品德也无法和他相比。 他能够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你却是因为不想回忆不堪的身世,竟然连救命之恩都不打算报答?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顾采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林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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