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轩逸的眼角抽搐起来,怀疑眼前是一场幻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遇到任何事情,都从来不慌不忙的父亲,如此的激动和失态。 他的内心,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自己父亲口中的那雪狂天,到底是谁,竟是能被他称为前辈? 要知道,自己父亲成名数万年,贵为玉鼎王朝国主,能被他称为前辈,也就是说,多半实力还要在自己父亲之上! 雪痕的回答,让黎轩逸心脏狠狠抽搐了下。 “他是我父亲。”雪痕的语气,带着几分伤感和落寞。 “好,好!你果然是雪前辈的女儿。” 黎君济听到雪痕的回答,更加激动起来,见雪痕脸色落寞,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 “雪姑娘,关于你们一族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只可惜,我实力低微,有心帮忙,却也……却也实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唉!我愧对雪前辈当年的恩情!”黎君济唉声叹气,懊恼不已。 黎轩逸眼睛滚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父王可是不朽境后期的存在,又贵为玉鼎王朝国主,竟然说自己实力低微,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黎轩逸心中突然一阵后悔,若是时间可以逆转,就算这女孩再美,他也绝对不会去招惹! 他听出来了,这女孩的父亲要比自己父王更强。 她背后的家族,也绝对是玉鼎王朝无法比拟的庞然大物! “黎国主不必自责。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感激。我父亲曾和我说过,你是个很不错的人。”雪痕摇了摇头,说道。 黎君济犹如一个受到老师夸奖的小学生,惊喜道:“雪前辈他当真曾经这么说过?” 雪痕点了点头。 黎君济脸上笑容更盛,他眼角余光瞥到自己儿子那有些涨成猪肝色的脸,顿时一怔。 他联系自己儿子那好色的秉性,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道: “雪姑娘,我这逆子该不会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偏袒他,若是他做出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就当做是没这个儿子!我毙了他!”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架势。 “父王,我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我只是让手下去邀请她,想要请她上楼喝酒聊聊天,绝对没有别的意思!”黎轩逸被吓得脸色发白,忙是说道。 林辰见到黎君济的一番表现,心中也是惊讶不已,有些好奇,黎君济到底欠了雪痕的父亲什么人情。 他听到黎轩逸这话,忍不住嘲讽道:“喝酒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那地方,好像叫做醉仙楼,是一座青楼吧?邀请一个女孩上青楼喝酒聊天,说是没有别的意思,你觉得这种话,有人会相信吗?” “逆子!你竟然……竟然邀请雪姑娘上青楼去陪你喝酒?”黎君济眼睛滚圆,瞪着黎轩逸,好似要将他给生吞了。 黎轩逸吓得双腿发软,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道:“我只是刚好在醉仙楼上,偶然看到她,想和她聊聊天,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父王,您相信我!” “相信你?知子莫若父,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黎君济气得浑身哆嗦,“当年若不是雪前辈,我早就没命,又哪里来的你这混账东西。你竟是把主意,打到了雪前辈女儿身上,还好没有出事,否则我即便以死谢罪,也远远不够!今天,我就毙了你,也算是给雪前辈一个交代!” 说罢,他周身涌动金色气流,一掌拍向黎轩逸的脑门,有摄人心魄的龙吟声响起。 黎轩逸吓得呆愣当场。 林辰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竟是真的狠得下心来大义灭亲。 “黎国主,且慢!”雪痕忙是喊道。 黎君济的手掌停在半空,看向雪痕。 雪痕笑容有些苦涩,道:“他虽然有错,但还罪不至死,你若因此而杀了他,雪痕心中反倒是有些不安了。” “这——”黎君济叹了口气,将手收回来,“既然雪姑娘这么说,我就姑且饶了这逆子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三百,禁闭万年!” 刚松了口气的黎轩逸,听到这话,脑袋一晕,差点昏倒过去,所谓的杖责三百,可不是寻常人拿着木杖打屁股。 无论是动手的人,还是“木杖”,都是有要求的,三百杖打下来,他就算不死,也要没了半条命。 至于所谓的禁闭千年,更是让他绝望,要知道,他不过一万多岁,禁闭万年,想想都让他头皮发寒。 不过,见到自己父王那冰寒的眼神,黎轩逸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逆子,你把事情的经过,好好给我说一遍!如果有半句假话,即便有雪姑娘为你求情,我也毙了你!”黎君济冷声道。 黎轩逸哪里还敢说假话,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到黎轩逸并没有占到雪痕的便宜,黎君济才真正松了口气。 等黎轩逸说完,黎君济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忐忑不安的张贺身上,淡淡道:“同样杖责三百,禁闭万年!” 张贺眼睛一翻,吓晕过去。 他的实力,远不如黎轩逸,黎轩逸被杖责三百,会没了大半条命,而他被杖责三百,必死无疑,后面的禁闭万年,有和没有其实是一样的。 “古镛,你带他们两人下去受罚。”黎君济看向古镛。 “是!”古镛应了一声,带着脸色惨白的黎轩逸和晕了过去的张贺离去。 黎君济露出一副亲切的笑容,这时才看了眼林辰,对雪痕笑呵呵问道:“雪姑娘,不知道这位是?” 他心中猜测,这人多半是雪痕的侍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不过这人只是一个八劫证道,实力也未免太弱了。 以雪痕的身份,至少也得是一名不朽境初期,才有资格当她的侍卫。 他心中暗道,天人族的事情,以自己的实力,无法插手,不过为雪姑娘安排一名不朽境的侍卫,倒是没问题,等下便和雪姑娘说,将她这侍卫换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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