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阳此时,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的老者,老者有些驼背,但依旧要比他高出一个头。 老者瘦得犹如皮包骨头,双手像枯树枝一样,给人的感觉,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折断。 然而就是这枯树枝般的手,将薛阳喉咙掐住,然后提到了半空。 面对这老者,薛阳心中涌现出极度恐惧的感觉,就犹如一只兔子,遇到了一匹恶狼。 薛阳惊骇不已,以为是冷东流搞鬼,却是发现,冷东流也如他一般,被这老者掐住喉咙,提了起来。 斜坡的底部,竟然有着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者,薛阳心中惊怒,不过反应却也是极快,右脚朝着老者胸口踹去。 这一脚缠绕着天蓝色的火焰,将空间踹得炸裂,出现雷霆般的爆响声。 眼见老者并没有要躲避的意思,薛阳脸上露出喜色,就在他的脚底要落在老者胸口时,老者体表涌现金光,如同铠甲,将这一脚轻易挡了下来。 咔嚓! 薛阳的右腿传出骨骼碎裂的声响,他一声痛叫,眼中满是惊惧。 “你这么惊讶……把我放了的人,不是你……” 老者的声音极为沙哑,说话时有些不连贯,似乎已经很久没开口说话,他转头看向也被他掐住喉咙提了起来,却并不惊慌的冷冻流,道: “是……你放了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懂得如何操作这边的机关?” 薛阳听到这话,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瞪着冷冻流,但现在他自身难保,又哪里能把冷东流怎样。 “见过仇长老,晚辈是天武神教传承弟子冷冻流。”冷东流虽然被掐着喉咙,但依旧不急不躁。 “长老?我只是个阶下囚,早已经不是天武神教的长老。”仇天寒惨然一笑,又疑惑道,“传承弟子?” “天武神教几万年前,被圣焱宗所灭,留下传承之地,晚辈侥幸通过所有考核,成为天武神教传承弟子。”冷东流道。 仇天寒的身体晃了下,颤声道:“你,你说什么?天武神教被……被灭?” 薛阳心中暗道,看来这老家伙,在这里已经被关了几万年,连天武神教被圣焱宗所灭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关于这老者的事情,冷东流在到来前,就已经知晓,见到他的反应,并不奇怪。 “是的。晚辈来这里,便是希望仇长老以后能跟在我身旁,助我一臂之力,覆灭圣焱宗,重建天武神教!关于这处地方,还有仇长老你的消息,是我通过天武神教最终考核时,樊山樊教主告诉我的。”冷东流道。 仇天寒惊喜道:“师尊他还活着?” 冷东流摇头道:“樊教主几万年前就已经陨落,我见到的,不过是他的一抹残魂,那残魂也已经消散。如今整个天武神教,只有你我两人。” 仇天寒沉默下来,道:“我的事情,师尊他都和你说了?” 冷东流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仇长老的经历,冷东流是有些同情的。 他被关押在这里,罪名是“残杀同门”,而且所杀的,其中一个是天武神教辈分比他更高的长老。 这位仇长老是当时的教主樊山唯一的弟子,他的地位,就如同如今席子渊在阴阳教的地位。 之所以会手刃同门,是因为一个女人。 当时,仇天寒和一个寻常家族的女人相恋,结果在他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那女人却是被天武神教的另一人给奸污并且杀害了。 女人容貌虽然出众,但算不上人间绝色,天武神教内比那女人漂亮得多的女弟子数不胜数。 之所以被杀,说到底,还是因为仇天寒。 杀害女人的人,名叫颜修鸿。 颜修鸿也算得上是天才,只可惜和光芒万丈的仇天寒相比,实在不值一提,曾经在一次宗门比试中,被仇天寒一巴掌打飞出擂台,心中便记恨上了仇天寒。 其实,即便没有这件事情,他心中也早就对仇天寒很是嫉妒。 奸污杀害那女人,是对仇天寒的报复,他仗着有一个证道境后期,同样为天武神教长老的爷爷,认定仇天寒没办法将他怎么样。 可谁知,仇天寒得知这件事后,犹如发狂,直接杀上门来,当时他爷爷出面阻止,竟然完全不是仇天寒的对手。 最终,颜修鸿和他爷爷颜翰沫,都死在了发狂的仇天寒手上。 当年这件事情,震动了整个天武神教! 残杀同门,向来是宗门忌讳,更何况是天武神教这种巅峰势力,而且其中一人,还是辈分比仇天寒更高的长老! 许多长老都心中不安,如果自己有一天也招惹上仇天寒,岂不是对方也要将自己杀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女人而已,实在不算什么,仇天寒因此杀了颜修鸿也就罢了,竟是连那同为长老的颜翰沫都杀,简直不可饶恕。 仇天寒杀了颜修鸿和颜翰沫后,并未逃走,而是跪在了他师尊樊山的门前,他害怕师尊背负一个“教出残杀同门的暴徒”的罪名,主动请死。 最终的结局,是仇天寒的师尊,保下了他一命,却也不得不向一众长老妥协,将仇天寒囚禁在这永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原本的仇天寒的手脚,都有着专门打造的镣铐,是冷东流刚才暗中启动机关,将他那些镣铐打开。 “师尊对我有着很高的期待,是我辜负了他。”仇天寒声音有些哽咽,这世间,唯有两人能让他落泪,一个是那已经死去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师尊樊山。 冷东流道:“樊教主说,是他无能,连自己的弟子都保不住。那些长老答应,只要他能突破到不朽,便将你放出来,只可惜,他还未突破到不朽,天武神教便……” 说到这儿,冷东流叹息了一声。 仇天寒沉默,浑浊的双眼涌出泪水。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薛阳,问冷东流道:“这家伙是谁?” 薛阳吓得差点失禁,冷东流来找仇天寒,是要仇天寒帮忙一同覆灭圣焱宗,重建天武神教。 而他是谁? 他就是圣焱宗的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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