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尹君也确定了,他的妻子以妆而生存,就如同现在的尹君一样,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 尹君还有一技,就是掩味,这本身也是清宫里出来的,因为在宫里,有一些女人身上的味儿,皇帝不喜欢,她们知道皇帝喜欢什么味儿,就掩去皇帝不喜欢的味儿,用皇帝喜欢的味儿,这掩味之技就传到了民间。 尹君的祖宗也把这个传承了下来。 这个尹君也教给了妻子。 尹君在一年半之后,找到了老爱。 老爱当时只有十八岁,但是在味儿上,已经是成熟了。 老爱拿了尹君给的一笔不菲的钱,帮尹君找他的妻子。 然后老爱没有找到,半年光景,这也离尹君妻子失踪快两年了。 尹君知道,自己所教之技,他的妻子都用上了。 尹君失去了信心,换面妆,背着包,去了苏州。 运河边上坐着,他看着游船。 尹君答应他的妻子,在运河边上买下房子,在河里有自己家的船…… 有船过来,招呼,尹君上船。 “给我准备四个菜,一壶酒吧。”尹君说。 尹君可以把自己的声音改变,这是后期训练的,尹家也是在后期配合面妆而训练出来的,能训练出来六种声音,就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 这个尹君并没有告诉妻子。 喝酒,船上是一对夫妻。 “让我妻子唱一个评弹吧。”那个男人说。 尹君点头,那个女人从上船就没有开口说话,这个女人的丈夫这样说,这个女人就不高兴了,但是还是拿起了琵琶,弹唱起来。 尹君听着,心里发慌,但是并不抬头看女人。 妆面连眼睛都能改变,可见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声音告诉尹君,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尹君没说话,一壶酒喝完,靠岸,把钱放下,就走了。 三天后,尹君把妻子从菜市场带走,带了回去。 把妻子的面妆卸妆之后说:“我再给你上一妆,你就可以离开了,我永远也不会再找你。” 尹君的妻子答应了。 三天后,就在这个木屋子上的妆。 尹君有一些妆还是没有教给妻子的,就是面妆的死妆。 这个妆上完后,异艳的美,但是妆有毒。 清宫当时妆面很流行,争宠也是十分的残忍,就有了面妆的毒妆。 尹君给妻子上完妆后,就给做了饭,说是最后一顿饭。 他妻子没有吃完,人就死了。 尹君找给做了防腐的处理,尸体就一直在这间木房子中,十八年。 “你真不应该这样做。”唐曼说。 “但是我做了,现在我唯一不明白的是,面妆有一个妆疵,妆疵就是为了让人能看出来,这不是真面孔,这个我并没有教给我的妻子,可是……”尹君说。 “你的意思就是说,不管妆多美,就算是不是有意的留妆疵,也会有妆疵的存在。”唐曼说。 “也可以这么理解,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妆,都有北疵的存在,可是我给我的妻子卸妆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这个我不甘心。”尹君说。 “就为了这个?”唐曼问。 “对,就是为了这个。”尹君说。 有的时候,人的固执是没有道理的,有的人甚至为了一件小事,纠结了一生。 “那是什么样的妆?”唐曼问。 “我现的就卸妆,那个妆我十八年来,每天都会想起来无数次,我刻很清楚。”尹君开始卸妆。 “你也好好的看着,我只能演示这一妆了,关于面妆的一切,我的助手会把全部的资料给你的。”尹君说。 唐曼没有多问,看着尹君卸妆,上妆。 “不明白的就问。”尹君说。 唐曼没有问题,她发现尹君的状态不太对,没多嘴。 一直到妆上完,那妆是真的太完美了,本来是一个北方的女子,上完后,就是南子的一个女孩子。 唐曼看着,尹君坐在一边抽烟。 “尹老师,妆无疵而出,您太看重的是细节了,整妆来看,如同一个面罩扣在脸上一样,这就是妆疵,因为你妻子对你太了解,所以这做上的妆。”唐曼说。 尹君愣住了,站起来,走过去看。 “果然是如此。”尹君说。 “当时她应该是披着头发的,遮挡住了这个妆疵。”唐曼说。 “确实是,确实是呀,我给她上妆的时候,心智是乱的,没有看出来,果然是大妆师,人家都说你将来会在妆界形成自己的妆,唐妆盛行,我不相信,可是这回我是相信了。”尹君站在窗户前,眼泪下来了。 “过去就过去了,一切从头开始吧。”唐曼说。 “嗯,谢谢您,您可以离开了,让我的助手送您,我想再陪陪我的妻子。”尹君说。 唐曼离开,到院子,秘书把一个黑包给了唐曼。 “唐小姐,这些资料不要外妆,尤其是恶人,慎用,慎看,慎行。”尹君的助手说。 唐曼点头。 上车,开车回宅子,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唐曼进屋,董礼就过来了。 “师父,陆加加这外妆,确实是很出色,我一直就是怀疑她跟别人学过外妆。”董礼说。 “我也注意看了,没学过。”唐曼说。 “那可真是天才了。”董礼说。 “重点的带加加,还有另外两位化妆师。”唐曼说。 “知道了师父,这黑包里是什么?”董礼伸手要拿。 唐曼说:“别动。” 唐曼把包拿起来,进了工作间,放到了保险柜子里,改了密码。 回屋,董礼看着唐曼。 “那东西你暂时是不能碰。”唐曼说。 “老三教我们的妆,实妆什么时候上?”董礼问。 “等两天。” 唐曼准备去半扇门村,再找老三请教。 实妆华妆,唐曼还是紧张。 第二天上班,董礼打电话来说,尹君今天没来。 尹君从来没有不来的时候。 唐曼也没多想,昨天的事情,也许打击到了尹君,也许尹君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外妆,而是找唐曼解妆。 妆解了,尹君就不用再来了。 老爱晃着进来了,坐下就自己倒茶喝。 “告诉你一个消失,尹君找我了。”老爱说。 “那就是你赢了?”唐曼问。 “没有,我输得很彻底,人家不愿意跟我玩了。”老爱说。 “那你不是很失望?”唐曼说。 “可不是,没有了老尹,我现在一天都不知道干什么了。”老爱说。 “找自己能做的事情做,比如叫婉找你,你就应该帮忙。”唐曼说。 “现在我是得考虑一下,不过我得把老尹的尸体给你运过来,他告诉我,让你给上妆,上妆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我要看看老尹的真面目。”老爱说得轻描淡写的。 “什么?”唐曼一下站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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