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第二天,去二伙村,胡集在村口等着唐曼。 “我们要上山。”胡集说。 “上山?”唐曼看着胡集,这个纳棺师,总是有点让人不放心的感觉。 “对,这家人的墓地在山上。”胡集说。 “那不会在山上化妆吧?”唐曼问。 “对,就在山上。”胡集上自己的车,开车绕过转角,竟然有车道。 一气往上,有十多分钟,停下来。 唐曼都懵了。 台阶很长,应该取了一个单数,走了有十分钟,台阶才上完,然后就是石虎,两侧摆立,两排,姿态不同。 中轴分立,墓柱两排…… 这排场是太大了。 “谁家的?”唐曼问。 “沈家大墓你都不知道吗?”胡集说。 唐曼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半官半私的墓,有三四百年了。” 再往前就是牌坊了,壮观。 过了牌坊,就是大墓了,拱顶,非常的大。 有人从墓门里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人。 三个人走过来,一个人说:“胡老师,辛苦您了。” “不辛苦,这是唐教授。”胡集介绍。 “辛苦唐教授了。” 进去,拱顶,石彩上顶,三彩之色,相当的漂亮,无棺,只有尸石台,这种葬式是在墓里的。 分成了六个墓室,中间是中心墓,四周是五个墓。 “唐教授,胡老师,随我来。”一个男人竟然进了一个侧门,里面很大,一个尸体在尸台上,蒙着尸布。 这个人说:“尸体放在这儿,不会腐烂,可以停放一个月之久,就像保尸箱一样,妆就在这儿进行,我们有一个特别的要求,防腐处理,处理过后的尸体,可以保存上百年。 唐曼进来的时候,主墓有一具尸体,如同睡着了一样,唐曼以为是蜡尸,有一些做成这样处理的。 “防腐用的东西,我们沈家提供,也会讲防腐注意的地方,其它的就是需要二位来做。”这个人说。biqubao.com “那您对妆有什么要求?”唐曼问。 “我带着你们进第三墓室,里面有六位先祖,可以看看。” 这个人带着他们进了第三墓室。 六个尸葬台,下面是石头的,一种透玉成石,死者躺在上面。 唐曼看着,没说话,胡集并没有动,看来他肯定是给沈家做过妆活儿的。 唐曼看完,点了一下头,出来。 沈家人问:“唐教授,您觉得可以完成吗?” “没问题。”唐曼说。 “一会儿有人把防腐的东西拿来,你们就可以开始了,十点准时下葬。”沈家人出去。 唐曼进了存尸间。 “胡师傅,这妆不太对呀!”唐曼说。 “怎么了?”胡集问。 “杂妆。”唐曼说。 “沈家只要把妆化好,不管你是什么妆。”胡集说。 “杂妆起魂。”唐曼说。 “沈家也许就是需要这样的。”胡集说。 “我们怎么化?”唐曼问。 “你官我私,我底你上妆。”胡集说。 “出问题你担着。”唐曼说。 “当然。” 唐曼心里还是没有底儿。 有人进来把防腐的东西拎进来了。 “胡集老师懂这个,我就不再多讲了。”那个人走了。 “你是在沈家做过活了?”唐曼问。 “做过。”胡集说。 “这防腐怎么弄?”唐曼问。 “我弄,你看,没有那么复杂。”胡集说。 唐曼站到一边,胡集把尸布全部掀开,下面挡了白毛巾,这是纳棺师的一个禁忌。 胡集把角落的一个抽拉的箱子拿过来,拉开,然后拿起尸刀,在往生者,纳棺人管死者叫往生者,然后在左侧进刀,割出一条二十厘米的口子。 胡集把手伸进去,往外掏,唐曼把头转到一边。 “内脏要清理干净。”胡集似乎很自然。 唐曼心都揪着。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从下面,但是那种方法我一般不会用,难度太大了。”胡集说。 有近半个小时,箱子快满了,胡集盖上后说:“这些东西,沈家人会做另外的处理,就是地葬,有一种动物,大小如小猪,在地下钻洞,每洞必通,形成一个大宫殿的地下宫殿一样,沈家视为神兽,把这些东西给它们吃,带到地下宫殿,沈家人不相信天堂。” 胡集说,唐曼觉得有点恶心了。 胡集处理完,把桶打开了,一股药味儿。 “这一桶药,都是草药,相当的名贵,随便的一把药,就得几千块钱,这一桶就是十几万。”胡集说着,把草药从刀口处往里放。 唐曼看着,问:“抽烟可以吧?” “可以。”唐曼点上烟。 “草药一定一要送到里面和每一个部位,一定要到位。”胡集弄着。 一个小时,胡集开始缝合,刀口处用蜡封,然后净身,穿衣服,鞋子。 胡集上底妆,是私妆的那种。 唐曼看着,三层底妆,蝉翼一样。 “好了,唐教授您来上妆。”胡集说。 “上什么妆?”唐曼问。 “什么妆都可以,就是尽您的全力。”胡集坐到一边抽烟。 唐曼上妆,就是官妆。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唐曼说:“完妆。” 胡集过来看,说:“果然是教授级别的,就是一个平常的官妆,竟然化出来了灵动感,厉害了。” “您过讲了。”唐曼也没有想到,今天状态出来了,自己的妆有异于平常的官妆,灵动异样。 也许是环境的关系。 他们出来,沈家的两个人在外面,就进去了。 “他们两个上沈家专门验妆的,经验很多,但是不上妆。”胡集说。 两个人十多分钟后出来了,一个人说:“妆是异端之美。” 一个人拿了两个包,一个黑包,一个白包,到是懂规矩。 上车,胡集说:“唐小姐,我请你吃饭,给一个面子。” 唐曼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唐曼也想问胡集点事儿。 去了古街的鱼馆。 “你不能喝酒,一会儿回清县。”唐曼说。 “我在这儿也有房子,喝完,车就扔在古街。”胡集说。 “嗯,看来胡老师挺有钱呀!”唐曼说。 “就是为了工作方便,一个小房,不值两个钱的的。”胡集说。 聊天,就聊到了妆上来。 胡集说了一件事情,让唐曼一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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