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心神,萧寒再度来到问剑石面前。 心念一动,剑意便在指尖汇聚成一柄寸许上的宝剑。 这一次,体内筋脉的疼痛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果然,随着他身体强度的提升。 经脉所受的损伤,也在加快修复着。 “试试吧!” 萧寒眼神一凝,挥动手指朝着前方的问剑石狠狠斩去。 吟!! 剑意倾泻而出。 两道剑光瞬息间,来到问剑石前方。 砰! 一声沉闷地爆响传来。 萧寒心头一喜,还以为有效果了。 可等剑意散去。 问剑石上,却没有留下一道剑痕。 萧寒皱了皱眉,忍不住道:“果真如大师叔祖所言,想在问剑石上留下剑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现在的我,只不过堪堪能使用剑意而已。” “想用剑意给问剑石留下剑痕,恐怕还得再感悟一段时间。” 这样一想,萧寒也不磨叽了。 直接盘腿坐在房间一处角落,从这里的剑痕开始观摩。 或许是掌握剑意的原因。 墙壁和石柱上那密密麻麻的剑痕,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些痕迹。 但在萧寒眼里。 却能看出,和留下剑痕的那位剑修有关的信息。 比如眼前这一道剑痕。 留下这道剑痕的剑修,是一位对道的理解非常透彻的前辈。 他认为世间万物各有其道,有些事情的发生,是早早就注定的结果,并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强行人为干涉。 即便挽救了一条生命,阻止了一时灾难的发生。 却会让事情走向更坏的结局。 到时候,受伤的就不止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甚至是一个国家的人。 对于这种说法,萧寒并不完全赞同,如果所有事情的发生,早就有了结局,那人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大夏百姓,虽然敬天地,尊鬼神。 但更相信的还是靠自己的双手,就能逆天改命。 神话故事里的愚公移山,成语故事中的人定胜天。 都是这种信念的体现。 但不赞同这种说法,不代表无法从这位前辈的理念中,吸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而第二道剑痕。 则是一位用情至深的剑修前辈所留下。 他和前面那位剑修前辈的观念,正好是不一样的道路。 他所坚持的,是人作为万物之灵,人与人之间的爱,才是这片天地间最伟大的力量。 一个人如果不懂爱。 从来没有爱过人,从来没有被人爱过。 他就不明白“守护”的意义。 爱家人,爱朋友,爱世人。 当爱的信念无比坚定时,人就可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位剑修前辈留下的信息中。 还讲述了他曾经在面对一位,不论境界还是实力,都全方位碾压他的强者时。 在生死关头领悟了爱的真谛。 自创剑招:爱无限。 直接反杀了那位强者。 因此他坚信。 爱,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招式。 萧寒看到这里,若有所思。 觉得这位前辈说的也很有道理。 但现在不是评判,两位前辈谁更正确的时候。 此时的萧寒,对剑意的理解,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他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 在剑意海洋中徜徉,拼命汲取着对他有用的知识。 又像是一位刚登基的新皇。 端坐在威武明朗的大殿之上。 听着下方文武百官的唇枪舌剑。 然后从这些人的争执中,选择最有用的信息来吸收。 他急忙将视线,落在第三道剑痕上。 再就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在这期间,萧寒时而畅快大笑,时而掩目哭泣。 时而皱眉自言自语,时而又做举杯状,眉飞色舞。 似乎交了很多知心好友一般。 这种状态下,时间过去的飞快。 一天时间,眨眼就过去。 直到天色昏暗。 萧寒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渐渐醒转。 他茫然地看了眼四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几分钟后,萧寒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要做的事。 “真是奇了怪,我竟然完全陷进去了。” 萧寒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的剑意,惊喜发现,剑意的强度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这就是大师叔祖所说的“感悟”! 萧寒睁开双眼,眼底一片火热。 也不耽误时间。 趁着现在天色昏暗,看不清墙上的剑痕。 他开始争分夺秒的锻炼第三个动作。 虽然早上,第三个动作他已经可以坚持一个小时。 但当他再一次做出第三个动作时。 却仍感觉无比痛苦。 好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萧寒的忍耐力,早已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只是一咬牙,便将这股痛苦彻底压了下去。 任由冷汗打湿双眼。 他也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 当第一道光束撕裂云层,照射在房间的木窗上时。 萧寒力气一松,以一个诡异姿势扭成一团的身体,砰一声散开,脱力般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定会发现。 以萧寒身体为中心的地板,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萧寒身上那件衣服,更是湿了干,干了湿,皱巴巴的跟一件抹布一样。 但萧寒并没有功夫,在意自己的形象。 而是趁着身体在吸收那股精纯能量的间隙,拼尽全力爬起来,又在墙壁前盘腿坐下。 眼睛一眨不眨地开始观摩那些剑痕…… 一天时间,又悄然过去。 天黑以后,萧寒继续锻炼第三个动作,直至天亮。 如此往复,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 蜀山剑冢。 大师叔祖一直在剑冢外,盘腿而坐。 因为萧寒剑意的威慑,暗魔井这一个月来倒是老实。 偶尔逸散出来的死气,蜀山大阵完全可以应付。 他和其他几位蜀山的师叔祖,倒是没有严阵以待,而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休养生息。 好应付下一次暗魔井的暴动。 一个月前,大师叔祖将逍遥道长的骨灰,撒进了剑冢之中。 逍遥道长的残存意志。 将要在剑冢中,接受最残酷的试炼。 只有扛过试炼,他的意志才有成为剑灵的资格。 随后便要与大师叔祖那把,名为“帝渊”的宝剑。 尝试融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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