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太太手上动作一顿,扭过头惊讶的看着他,“去你舅姥爷家吃?” “嗯,刚才他邀请我的。” “你面子还真大,他都好些年没邀请人去他家吃饭了。”孙老太太笑着说道,“我给你装点粮食,等会儿去的时候带给他。” “不用带粮食,他说了,中午只吃菜,不吃饭。”接着李旭询问道,“姥姥,之前我送来的茶叶还有没有了?要是有的话,我先拿一包用用。” 虽然他没把话说明白,但是孙老太太一听就知道是要送给孙大队长,“有,跟我来,我给你拿。” 说完后,她往灶台里添上两根柴火,然后才向外走去。 李旭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她,嘴里说道,“姥姥,等舅舅他们回来,您跟他们说一声,吃完饭去舅姥爷家找我。” 他想跟两个舅舅说说那几个表弟、表妹的事,可是没想到在岸边等了那么久,船上的人都没下来。 如果下午也是这样,他可没那么多时间等待,所以就想趁着中午休息把事情说一下。 孙老太太听出来他还没有跟自己的两个儿子说上话,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旭拿上一个油纸包出了孙家院子,在路上接连询问两人,才走到孙大队长的家门口。 虽然门是半敞着的,他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敲了敲门。 门响过后,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道女人声音,“进来。” 李旭这才走进去,然后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坐在院子里,身旁放有两个盆,一个盆里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另一个盆里装的东西可以看清,但是让他有些吃惊。 因为那里面装的是一只公鸡,看样子正打算给它褪毛。 不用问都知道,这只鸡肯定是用来招待自己的。 说实话,他觉得有些隆重了。 妇女的身前放有一块石板,上面放着四个缩头王八,此时她左手持一根筷子对准一个王八嘴戳去。 可能是受到疼痛,这个王八一口就咬了上去。 接着妇女把筷子向后拿,王八死活不松口,脖子被抻的老长。 见此情景,妇女右手握住菜刀剁了上去。 王八就此分为两截,石板上也满是鲜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前的李旭笑着说道,“站在那干啥,赶紧进屋,你舅姥爷在堂屋等你。” 看到她的苍老面孔,李旭觉得她应该是孙大队长的媳妇,于是恭敬的叫喊道,“舅姥姥。” “诶。”妇女应了一声,连忙催促道,“快进去吧,等我忙完了咱俩再好好聊聊。” 李旭应了一声,然后向堂屋走去。 此时孙大队长正坐在凳子上,手拿旱烟袋吞云吐雾。 看到他进去,连忙把旱烟袋从嘴上拿下来,站起身招呼道,“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喝。” 没等李旭说话,他就走到一旁倒了一杯白开水,端过来的同时嘴里还解释道,“我家里是一点糖都没有了,凑合着喝吧。” 李旭用左手接过水杯,笑着说道,“没事,我还真不爱喝加糖的水。” 接着伸出右手,将礼品递了过去,“舅姥爷,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孙大队长没有接下,而是迟疑的询问道,“这是给你姥姥家带的吧?” 他以为这个礼物是李旭带给孙老太太的,由于自己突然要请客吃饭,就只能送到自己这来了。 这让他怎么好意思接受? 李旭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今个儿来的匆忙,什么礼物都没带,这是我从我姥姥家借的,过几天再还给她们。” 听到这话,孙大队长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伸手接下油纸包,随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满意的说道,“你小子确实不错,做事情有礼有节。” 李旭笑得更开心了,“您要是这么夸我,那我就当真了。” 孙大队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看他笑得比自己还开心,李旭抿了口白开水,觉得有些烫,就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道,“舅姥爷,之前有个事情我一直想问,只是那会儿旁边人太多了,有些不方便,不知道现在您能给我解决一下心中疑惑吗?” “你说。” “我就是想问问,人家还的是孙家人情,可我看您这意思,好像是把那些船产出的利益还分给了外姓人,您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孙家其他人不高兴?” “你小子,人不大心眼不少。”孙大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许多,然后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我现在不仅仅是孙家掌事人,还是孙家滩的大队长,这种分钱的好事要是不带上外姓人,以后孙家和他们之间还能和平共处吗?他们还能听我的话吗? 更何况这个人情要是不用的话,以后用不用得到都不一定,当年因为这门手艺收留他们,没想到都二十年过去了,直到今年才让他们有重操旧业的机会,他们一大家子现在就剩下一个老的和两个中年人还会做船,等他们去世,估计就没人会这门手艺了,既然这样,还不如拿这个人情去收买人心。biqubao.com 至于孙家其他人,他们都没意见,我早就想好了点子,能让他们不知不觉的多挣一些钱,还能让那些外姓人无话可说。” 听完这番话,李旭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衷心夸赞道,“舅姥爷,您高明。” 这波操作可以说孙大队长是把几方的利益全都考虑到了。 而且还让自己得了人心。 族人觉得他能为自己谋求到更多福利,外姓人也会觉得他不是个吃独食的人,以后自然更愿意听他的话。 而他做到这些,花费的不过是一个过期就会作废的人情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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