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舅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大姐,这个就是你说的条件?” 孙秀点点头,“对。” 孙大舅闻言,也是哭笑不得,“这能算啥条件?再说了,就这么点钱也不够这个指标啊。” “这个工作指标花了多少,那是我们的事情,总之,我们要的就是这些,剩下的就算是我和他大姑父对孩子的心意了。” 这话说的不仅孙大舅不同意,就连孙老太太他们都不同意了。 孙老太太连忙劝道,“闺女,你们能把这名额给狗子,对他来说就是大恩了,可不能让你们两口子还倒贴啊。” 李家康也是出言解释,“妈,就一点东西而已,我们俩给的起,再说了,这也是我们俩商议之后定下来的,我弟弟那边也是这个标准。” 孙大舅还是拒绝,“这可不行,我们还是多给一些吧。” 孙秀一拍桌子,“行了,这事我做主了,就要这些,你要是不同意,这工作我也不给你了。” 这话一出,孙家众人都沉默了。 孙大舅想了想,咬牙说道,“狗子,你过来。” 就见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的青年走上前去,“爸。” 这个叫“狗子”的是孙大舅的大儿子,也就是李旭的大表哥。 而且这也只是他的小名,大名叫孙一柱。 以前几个表哥刚出生的时候都没有给起大名,大家就只叫小名。 后来统计人口的时候,才给起了大名。 可人又比较多,两个舅舅就懒得想名字了,就按照年龄大小以一柱、二柱、三柱这样的顺序排下去。 嗯,二柱就是孙小舅的大儿子... 不过在农村大家叫的都是小名,所以也都是“狗子”、“狗子”的叫。 李旭他们家才属于特例。 他们以前都是农村人,但是没有一个起小名的。 李家康兄弟俩和李平这一辈的人,所有的名字都是由李老爷子专门找人挑选的... 李老爷子以前还是挺相信这个的。 虽说后来也因为这事被不少人认为是穷讲究,受了不少的嘲笑。 可现在知道这事的,哪一个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甚至成为了李老爷子这一生最为自豪的事情,认为他们李家之所以兴旺,就是因为名字起得好... 孙大舅接着说道,“跪下,给你大姑和姑父磕一个头。” 孙一柱二话不说,当即跪下对李家康二人各自磕了一个。 李旭突然想起了当初和李家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也让李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直到很久以后李旭才明白,对有些人群来讲,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大感激方式就是磕头了... 孙秀没好气道,“行了,起来吧,这头也磕了,这事就这么说了。” 孙秀知道,如果他们不接受,孙大舅也不会安心。 孙一柱看了一眼孙大舅,得到示意后才站起了身,一脸憨笑的站在一旁。 可没想到孙大舅又说了一句话,“今天我在这里做一个决定,大家都做个见证,狗子。” 孙一柱应道,“爸,您说。” “以后等你大姑和大姑父年龄大了之后,养老的事情你也要尽一份力,这个条件能答应吗?” 孙一柱点点头,“答应。” 这下孙秀他们都坐不住了,连忙说道,“狗子,别听你爸的,大姑有孩子,用不着你养老。” 李家康也是跟着附和,“对啊,狗子,别听他的。” 孙一柱摇摇头,“不行,这事我听我爸的。” 孙大舅也是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然工作我们就不要了。” 李旭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局面,连忙起身劝说,“大舅,您这是干啥啊?我爸妈以后的养老有我们兄弟几个呢,这可用不到表哥。” 孙大舅摇摇头,“小旭啊,你们兄弟给他们养老那是你们应该的,狗子给他养老是还恩。” “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孙秀几人又是上前相劝,可孙大舅父子俩就是不为所动。 直到孙老太太说了一句话,“行了,就这么决定了,闺女啊,你要是不同意,你弟弟也不会要这个工作,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再说了,无非就是出一份力的事情。 就算你认个干儿子,那这干儿子以后还要给你们养老送终出一份力呢,你们这关系不比干儿子亲吗?” 见孙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孙秀和李家康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孙秀看向孙一柱,“狗子啊,你这几天先把东西收拾好,带上第一个月吃的粮食就行了,到时候去我家,我再把介绍信给你,然后你就可以去塑料厂报道了。” 李家康跟着说道,“对对,到时候先住在我们家,家里还有空房子。” 孙一柱笑着应了一声,同时再次向二人表示了感谢。 然后孙老太太又说道,“闺女啊,狗子这马上就要吃商品粮了,咱家的粮食也富余了,你带来的粮食就拿回去吧,以后也不用给我送了。” 孙大舅他们也是附和着。 孙秀笑了笑,“妈,那粮食是我们孝敬给您的,是我们的心意,多出来的粮食你们自己吃吧,吃饱一些,身体就会好,这样我们才放心。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后就起身了,李旭和李家康也是起身向众人告辞。 大家又将三人送出了门外。 孙大舅他们如何高兴暂且不提。 就说三人走了一段路程后,李旭挠挠头,疑惑的问道,“妈,干儿子也要给干爸干妈养老送终吗?” 孙秀点点头,“当然了,现在的干儿子可不是随便认的,一旦认下了,你们就等于是多了一个兄弟,他以后结婚啥的我们都要出一份力,同样的,他也会给我们养老送终出一份力。” 李旭这才明白过来。 后世关系好的人之间,相互认干亲是一件挺常见的事情。 但是也没这么多说法,只不过显得更亲近一些而已。 想了想后说道,“妈,以后您养老的事情有我们就行了,不用表哥出力的。” 孙秀摸了摸李旭的头,欣慰道,“就知道我儿子孝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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