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沈括的意料,宋母并没有找他算账,反而对沈括表示了感激。 沈括面对笑容满面的宋母,表情有些僵硬,他转头朝病房里看去。 宋可可正虚弱地靠坐在床头,小脸没有血色,看上去弱不禁风。 两人视线相触,女孩子温柔地笑了笑,沈括愣住,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愧疚。 他哥说得没错,这是个好姑娘,他或许不该霍霍人家。 沈括趁着宋母跟医生交流之际走进病房,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女孩, “对不起,我……” 他才要跟宋可可说出真相,却被女孩噤声的手势打断,女孩指了指门外,意思让沈括不要提,防止她妈听到。 “你女朋友联系上了吗?” 宋可可轻声问。 沈括怔忡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没想到宋可可居然还惦记着他女朋友的事。 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啊。 “她……” 沈括对上宋可可全然信任的目光,再也没办法开口解释,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撒谎, “跟我分手了。” 宋可可见沈括表情失落,看得出他被那女孩伤得挺深。 “别难过,你这么优秀,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宋可可握了握拳头,就差没对他说加油了。 沈括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优秀’二字,自己差点没控制笑出来。 不过宋可可的表情很认真,丝毫没有嘲笑他或者敷衍他的意思,而是真心觉得沈括很优秀。 沈括嘴角抽了抽,居然没能笑出来。 宋可可突然问,“沈括,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沈括心头一动,“当然。” 连忙掏出手机跟宋可可互加了好友。 就在他以为他跟宋可可的关系进了一步时,却听宋可可又问,“你……方便把你哥的微信推给我吗?” 女孩羞涩地笑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忘记跟他要。” 沈括看着宋可可少女怀春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他哥根本不喜欢女人。 沈括如鲠在喉,宋可可以德报怨,自己如果把大哥推给她,岂不是再害她一次? “沈括?” 宋可可见沈括发呆,以为他还在伤心女友的事, “算,算了,我回头自己问你哥要。” 沈括回过神,“我推给你。” “不过我哥这人……不太好相处。” 宋可可点点头,表示认同,“虽然你哥对我客客气气的,但我跟他说话时还是好紧张。” “沈括,你肯定了解你哥。” “你可以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望着女孩满怀期待的目光,沈括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说,幸好此时宋母走了进来。 沈括连忙借着这个机会告辞离开。 路上,沈括又收到宋可可的信息,都是在打听他哥的一些情况。 沈括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恨不得立马告诉宋可可真相。 可想到宋家跟沈家的关系,沈括又不得不憋回去。 这时,好兄弟打来电话喊他出去玩,“……妞特别多,都是你喜欢的大胸丰臀的美人。” 那头的气氛听上去很热闹。 换做平时,沈括肯定要去的,可今天他却没什么兴趣,“我有点累,回家睡觉。” 对面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不是吧?才九点多就睡觉?跟谁睡觉啊?” “跟你妹。” 对面哈哈大笑,“我要是有妹,指不定她还真想跟你睡。” 沈括懒得理这个神经病,“不说了,今天不出去。” 他得去找他哥,让他哥别害人姑娘陷得太深。 岂料沈括去他哥家里找人,管家说大少爷并没有回来。 不用想,他哥肯定找陆奢去了。 呵呵。 他倒是快活。 不错,此时沈重又跑到陆奢家楼下秘密私会。 就在二人你侬我侬之际,沈重的手机响起来,他有些不悦地扫了一眼来电,然后掐断。 沈括,“……” 没多久,‘叮’沈重的微信响了。 ——接!电!话! 向来吊儿郎当的沈括居然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 沈重觉得有些意外,便给沈括打去电话,“什么事?” “哥,你最好现在就跟宋小姐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就去替你说了。” 沈重听得一头雾水,“我跟她说什么?” “说你已经有爱人了!” 沈重看了陆奢一眼,“如果我跟她实话实说,妈跟爷爷很快就会知道。” 而陆奢并不希望公开他们的关系。 沈括,“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她你并不喜欢她!” “明明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还吊着人家姑娘算怎么回事?” 陆奢从沈重怀中退开,目光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沈重一脸无语, “我什么时候吊着她了?” “这不是为了给你机会才约她吃饭的吗?” “是你把事情搞砸了。” 不过沈重很快察觉他弟弟今天状态不太对劲,“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不关心她的吗?” “我——” 沈括没说他把宋可可吓晕的事, “总之,那姑娘挺好的,而且她很喜欢你,你别伤害她。” 啧。 这还是沈重第一次见自家兄弟正经八百地替某个姑娘打抱不平。 “你喜欢她?” 沈括大声否认,“谁喜欢她了?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被你耍得团团转。” 沈重却一眼洞穿沈括的心思,“喜欢就追,我辜负她没关系,你别辜负她就行。” 沈括郁闷,“可她喜欢的是你。” 沈重开导自己的弟弟,“我跟她只见过两次,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她,只是对外表和谈吐有好感而已。” “这种‘喜欢’很肤浅的,你努努力就行了。” 说罢不乐意再跟自己弟弟废话, “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我挂了。” 沈括眼睁睁地看着他老哥把手机给挂了,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沈括最想说的是他觉得他也不行,他对自己的认识够深刻,知道自己不能害人家好姑娘。 真特么烦。 挂断电话后的沈重见陆奢不说话地盯着自己看,以为陆奢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 “我跟那位宋小姐真没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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