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奢的脸臊红,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陆奢。” “谢谢你……” “我想请你吃饭。” 莫名其妙的三句话,手机那头的男人却听懂了,“时间、地点。” 简洁明了,没有一句废话。 陆奢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爽快,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想好具体的时间地点,“等,等你有空的时候。” 沈重几乎是立马就接过他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他不管多忙,都愿意为陆奢腾出时间。 陆奢不是傻子,不会连男人这样的暗示都听不懂,他的心忍不住怦怦跳。 “我……还没想好地方,等我想好了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那头稍稍沉默了几秒钟,“地方我来定,今天晚上六点我派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这…… 陆奢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太仓促了? 可提出吃饭的是他,对方只是很积极地配合了,自己似乎不好再有意见,要不然会不会显得太矫情? 沈重见陆奢迟疑,“不确定吗?” 陆奢连忙摇头,“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你还有事吗?” “……没。” 挂断电话后,陆奢望着手机,反应都有点跟不上,他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情景,这画面,莫名就让陆奢想到跟沈重相处的时光,似乎他也一直被那个男人牵着走。 他们真的…… 好像。 像得陆奢身子发软,心都要融化掉似的。 那头的沈重挂断电话后就无法再抑制激动的心情,他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用内线喊来助理。 张助理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急匆匆赶来,岂料沈重直接往外走, “陪我去买衣服。” 张助理瞪大眼睛,他们沈总什么时候亲自买过衣服? 衣服都是各大专柜亲自送过来,然后模特在沈重面前试穿,他看一眼,合适就留下。 “愣着做什么?走啊。” 张助理被催促,连忙跟上去。 至于下午的日程安排,张助理赶紧给秘书室打电话,很聪明地通通往后推延。 沈重颜值高、气质好,走到哪里都有很高的回头率,可他却毫不在意,目光从未离开过橱窗。 有时候会走进去看,张助理跟着跟着就发现他家boss似乎是有目的地寻找。 找了一圈后,沈重有些失去耐心。 他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然后让导购小姐拿来纸笔,刷刷刷开始画。 张助理伸手去看,那是一款男式西装,带格子暗纹,沈重画完之后敲了敲纸面, “问问他们有这款吗?” 他记得在那个梦里,男孩送过自己一套西装,大概就是这个款式。 导购小姐看完之后有些犯难,“这一款已经过时了,不知道我们仓库里还有没有,我可以找一下。” 助理,“麻烦了。” 导购小姐不死心,还想再劝沈重试新款,却被张助理拦下来, “小姐,我们沈总说要什么就要什么,你别再浪费口舌。” 导购接触到张助理严厉的表情,连忙应下,“我这就去找。” 差不多十分钟后,导购小姐才拿着两套西装回来,“这是两个尺码的,先生需要都试一下吗?” 沈重看了一眼就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几乎一模一样。 “不用,包上带走。” 几乎一个下午,沈重都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试衣服、鞋、手表,怎么瞧怎么都不太满意。 反倒是陆奢,陪着橘子睡了个慵懒的午觉。 醒来后给家里的几盆花草洒了点水,然后坐在公园的石凳着琢磨着他能给沈总什么。 毕竟那个男人似乎什么都不缺。 二十块钱一张的肖像画? 哄哄小然那样单纯的小姑娘,对于商场上打滚的老狐狸可不一定管用。 不过他总不能空手去吧? 思来想去。 算了。 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 画呗。 陆奢摊开画板时,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沈总的样子,从他在剧组第一次看到对方,便烙在脑子里忘不掉。 夕阳中,男人迎面而来,他的眉眼如此熟悉。 他们相视的一瞬间,陆奢仿佛听到山崩地裂的声音。 就好似他无数次幻想的画面—— 沈重从汹涌的人海中朝他迎面而来,然后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这样的相逢,陆奢等了四十多年也没等来。 如今那道身影就在前方,他反而不敢靠近了。 纸上的画面越发清晰,男人高大挺拔、器宇轩昂,他在人群中就如同发光体,衬得周围人黯然失色。 陆奢一口气画完后,他望着画中人失神。 今晚就要见面了,如果沈总提出过分要求,自己要不要答应? 如果不想答应,该怎么拒绝? 这个问题让陆奢有些愁得慌。 若是实在不行,索性便应了。 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拼命打架,彼此都想说服对方。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陆奢渐渐如坐针毡,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眼看着五点四十,就快到六点了。 ‘咔’ 大门打开,陆母回来了。 “小奢,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上次来家里的那两个年轻人,我请他们上来坐他们也不来,说在等你。” “你忙什么呢?让别人在楼下等。” 陆奢没想到沈总居然亲自来了,他不是说派车来接的吗? 陆奢立马更紧张了,“我……这就下去。” 可是嘴上说着下去,腿却迈不动。 过了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日子,陆奢对现在突如其来的心跳失控有种陌生的兴奋感。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色泛红的自己,陆奢用冷水拍了拍脸, “清醒点陆奢,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如此这样默念十几遍之后,陆奢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陆奢差不多是踩着点下楼,他依然穿一身休闲装,拎着单肩包,像个学生仔。 张助理看到他,立马从驾驶座下来,“陆先生,请上车。” 小跑着上前去替陆奢打开后车座的车门。 上次boss亲自来送钱就已经够让张助理吃惊的,没想到今天boss逛了一下午挑拣衣服鞋也是为这小子。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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