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陆奢一定会刁难他。 陆奢微微一顿,“我要你出国留学,至少十年内不回来。” “什么?出国?” 陆奢以为周晋不愿意,他也觉得逼着别人离开家乡似乎有些过分,才要改口‘五年’,却听周晋说, “别说十年了,就是一辈子也没问题。” “这就是你的要求?” 陆奢一愣,没想到周晋会说出这种话,不过联想到他以前的那些恶劣行为,似乎说这种话也不奇怪。 既然周晋都没有心理负担,他就更加没必要了。 “是。” “包括你的父母。” 当初若不是周晋的父母纵容,肇事逃逸的案子能被压下去吗? “如果你们做不到,我会追究法律责任让你们坐牢。” 陆奢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他不过是看到周晋主动示弱而预判自己现在处于上风才故意吓他。 没想到周晋只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下来,“好,出国就出国。” 陆奢心中诧异,但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问他,“如果你背弃承诺呢?” “我发誓,我不会。” 任务已经完成,周晋一秒钟也不想在陆奢的破屋子里逗留。 “呵呵。” 陆奢冷笑, “你发誓顶什么用?” “我只相信白纸黑字。” 陆奢从房间里取出纸笔,还有按手印的印泥,“写保证书,拿你们周家最值钱的东西做抵押,我才信你。” 陆奢的有条不紊让周晋都暗暗心惊,这小子什么时候学得如此聪明? 周晋一咬牙,“好,写就写。” 陆奢示意扛摄影机的男人,“这位先生,麻烦你把镜头对准周晋的手书。” 摄影师连忙照做。 等一切都弄完之后,陆奢示意摄影机将刚才拍的整个过程发一份邮件给自己, “自此,我们的事情了结。” “你们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希望你到时候信守承诺。” 他只希望这个灾星离自己越远越好。 陆奢不希望周晋再一次毁了自己的生活。 周晋走后,陆父陆母才松了口气,两人齐齐瘫坐在沙发上,“小奢,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都看懂了,当初的肇事者上门赔礼道歉,可他们不明白的是,明明都已经被赖掉的事为什么对方还主动提起? 陆奢也不太清楚,他摇了摇头,“可能周晋良心发现吧。” 事实上,陆奢心中有着某种猜测,但他又不太敢确定。 毕竟他跟沈总只见过一面,别人不至于为他做这种事。 可除了他,还能又谁这么帮自己?还能有谁有能力帮自己? 陆奢除了沈总只能想到杜娜,毕竟他认得的有钱人只有这两个。 “娜姐。” 陆奢回到房间后就给杜娜打电话,试探性地问了她关于周晋的事,杜娜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周晋?” 陆奢见杜娜不似撒谎,“你真不认得周晋?” “不认得,你怎么会向我打听?” 杜娜觉得‘周晋’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等陆奢挂断电话,杜娜还在绞尽脑汁,她到底在哪里听过来着? 好一番思量,再结合陆奢所说的上下文,杜娜总算想起来,那不就是欺负老实人的恶棍吗? 听陆奢的意思,是有人替他收拾了恶棍…… 杜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重。 除了他没别人了。 不过陆奢居然会往自己身上猜,说明沈重压根就没向陆奢透露半点讯息。 啧啧。 这简直是无私奉献的雷锋精神呀。 看来沈重对陆奢是真的动了心。 有趣。 杜娜想到陆奢之前说自己不喜欢女人,这么一来他跟沈重岂不就毫无障碍了? 说实话,这两人瞧着还挺般配。 陆奢确定不是杜娜后,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沈总。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奢想不明白。 陆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沈总跟杜娜不一样,陆奢可以直接问杜娜,但是不能冒然打电话问沈总。 转了半个多小时,陆奢还是决定放弃。 不管了。 沈总既然不来找他,他就权当不知情,万一判断错误更尴尬。 就这么,陆奢第二天按原地计划去宠物医院给猫咪打针、驱虫,又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然后帮小猫安置新家。 小猫咪特别瘦小,巴掌那么大,它不会说话,却知道主人对它好,不停地用小尾巴蹭着陆奢的手和脚。 “橘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哥哥在家的时候一定好好陪你,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听大人的话。” “喵~” 橘子轻声叫着,好似在回应陆奢。 “真乖。” 陆奢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抚摸着橘子头顶上的绒毛。 被宠物医院打理过之后,橘子没一开始那么狼狈了。 虽然依然偏瘦,身上的毛也稀稀落落,但好在眼睛大,看上去有几分呆萌,蜷成一团的样子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 陆奢这两天尽在家里陪小橘子玩,难得的放松,难得的惬意。 不过他并没有允许自己放松太久,因为戏拍完就没收入了,陆奢又继续出门摆摊。 这次他把小橘子带着,橘子很小,盘在他怀中静静看他画画也不打扰。 这情景就美得像一幅画。 围观的女生更多了,陆奢每天都生意兴隆。 高高兴兴出门,欢欢喜喜回去。 有时候陆奢甚至想,就这么过日子也不错。 可这天回来他却楼下看到一辆不属于他们小区的豪车从他身侧滑过去。 车窗关着,陆奢看不清里面,可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袭来。 他有种直觉—— 是那个男人。 可沈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奢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他低头摸了摸怀中的小猫咪,“不幻想不可能的事,咱回家。” 车已经拐出去了,张助理本以为沈总在看到陆奢时会让他停车,但沈重并没有,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直到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沈重才回过头。 陆奢养了一只猫。 沈重记得梦里那男孩特别喜欢一只胖胖的橘色猫咪,为此他还吃过醋。 陆奢抱着猫站在路边看向他时,那一刻他真的好想停下来,就这么把人扯上车带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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