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重的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 杜娜眼疾手快地将陆奢推到离沈重最近的位置,然后自己大咧咧坐到旁边。 陆奢根本没敢坐,他尴尬地站着,这个重要位置怎么也不该轮到他来坐。 “方导,我……” 陆奢求助的目光投向方导,他可不想在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可左边是沈总,右边是娜姐,他身后正对着角落,哪边都出不去。 方导也不是傻子,他见陆奢是于进喊来的,而沈重坐在原位并没有表露不悦,于是说, “于总叫你坐你就坐,怕什么?” “别人想坐你这个位置还坐不上呢。” 随即就示意其他人,“都坐,别杵着了。” 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坐下。 今天来的人一共有五十几个,除了这个包厢,另外两个包厢也都坐满了人。 沈重订的餐自然寒碜不了,各色各样的大菜流水似的往餐桌上送。 陆奢想吃虾,可又怕剥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溅到隔壁大佬身上。 为了安全起见,陆奢暂时忍住了对虾的渴望。 反正回头有机会再吃吃吃,今天这种场合可千万不能出错。 按照常规,陆奢该借着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跟大佬说说话,哪怕是出于礼貌。 可是不行。 陆奢做不到。 他现在坐在这个男人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居然莫名觉得亲切。 陆奢心中各种情绪翻滚,心跳得更是乱七八糟,只有躯壳是安静的。 当虾快转到陆奢跟前时,旁边男人突然转头问了一句, “吃虾吗?” 他记得在梦里那个男孩很爱吃虾,他每次都会给对方剥好。 陆奢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不吃,谢谢。” 沈重听到这话有点失望,难道这次他又找错了人? 可他清晰地记得之前跟陆奢对视的那瞬间自己有多怦然心动。 不过沈重并没有太多时间放在陆奢身上,因为旁边的方导一门心思想灌醉他,坐实沈重之前的承诺。 大家听说沈总这次来不只是请吃豪餐,还彻底改善了他们以后的伙食,个个都感动得不得了,场面沸腾。 旁人不懂,杜娜却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沈重跟陆奢之间来回。 没想到沈重表面看上去冷漠无情,内心却如此细腻,他为了让陆奢吃顿好的,居然愿意给全剧组买单。 这份浪漫真是绝了啊。 “陆奢。” “嗯?” 陆奢回过神。 杜娜问他,“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没有,我一直在吃。” 边说着陆奢边随手夹了个菜,等他看清是大肠后,默默将菜拨到一边。 沈重将陆奢这个举动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动,他梦里的那个人就不爱吃大肠。 他们两个有不同之处,却又有相似之处。 因为有过周晋的前车之鉴,沈重这次小心多了,生怕再出差错,他想要一步步求证,直到确定无疑。 杜娜装模作样地感慨,“孙总可真是个好上司,居然给我们改善伙食。” “你刚刚有没有听方导说,我们从明天开始吃XX家的餐,那可是五星的标准。” “这待遇我出道十几年还从来没遇上过。” 杜娜意味深长道,“自从你出现之后,我仿佛都跟着行好运了。” “你一定是我的幸运星哈哈。” 陆奢并没有听懂杜娜的言外之意,他现在心里乱成了麻,“娜姐说笑了,你才是我的贵人。” “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街上给人画肖像呢。” 杜娜大笑,“那我们就算是彼此成就了?” 陆奢有些拘谨地笑着,因为他感觉此刻正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陆奢感觉头皮发麻,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很多年,不曾有过。 陆奢的一只手搁在桌子下面,他死死攥紧,来缓解心中的压力。 良久,陆奢才感觉那座大山从自己身上挪走了。 呼。 陆奢暗暗吐了口气。 妈的。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像沈重,就连那股气势都像极了,简直要命。 杜娜替陆奢添上一杯红酒,“人家都敬沈总酒了,我们霸占着这么好的位置可不能不懂事。” “我们也得敬一下。” 陆奢下意识拒绝,“我不敢。” “??” “你不敢?” “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呀,虽然不太爱笑,但还好吧,有人天生面瘫,说不定内心热情似火呢。” 陆奢,“……” 这解释。 陆奢居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别怕,跟着我,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听杜娜如此说,陆奢微微吐了口气,“……好吧。” 杜娜拉着陆奢去敬酒的时候,沈重已经被方导他们缠着喝了好几杯,脸上微微显出醉态。 “沈总,我跟陆奢也给您敬一杯,感谢您……” 杜娜好话说了一箩筐,跟倒豆子似的,陆奢根本跟不上她的话,只得含笑作陪。 沈重却越过杜娜一把拉住陆奢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跟前。 陆奢吓了一跳,杜娜也是。 沈重眯眼打量着陆奢,“你……看上去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奢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沈总对自己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话,杜娜就抢先答道, “那真是巧合,陆奢说沈总跟他一个朋友长得特别像。” 此话一出,陆奢顿觉沈重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有些心慌,沈总为什么这么看他? 难道沈重也有什么朋友跟自己长得像? 陆奢被盯着,脑瓜子里嗡嗡响,根本无法冷静思考问题。 幸好,沈总很快又被其他人缠住。 陆奢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他感觉嗓子干渴,端起桌上的杯子便饮下。 呃。 是酒。 不过还好是红酒。 杜娜见陆奢喝完,又给他添上,“别坐着呀,我们还要敬一下方导他们。” 陆奢,“……” 被迫营业。 就这么不知不觉中,陆奢喝了好几杯,等要散场时,他觉得头有点晕。 不过陆奢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跟之前看上去没什么两样。 “陆奢。” 于进喊他, “沈总喝多了,你帮忙送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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