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顺着沈括所指的方向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你确定?” 狐疑的目光带着三分审视,盯得沈括头皮发麻。 “真的哥,他刚刚说去看开赌,新一轮的赛事要开始了,大家都在抢着押注呢。” “你不信我带你去找。” 茫茫人海,就算找不到也不算他的错吧? 沈括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 沈重用矿泉水漱了口,又把衬衫松开两颗扣子,这才觉得喘过气来,“你代表哪家俱乐部参赛?” “嗯?” 沈括瞪大眼睛,他哥什么意思? “我去给你下注。” 沈括乐了,“这么信得过我?” “呵呵。” “让你对家多赢一点,要不然下次没人陪你玩。” 沈括,“……” 亲哥啊。 不过沈重去押注加找人的话恐怕得花不少时间,自己正好玩个够,回头事情败露了再任打任骂呗。 沈重向着沈括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平时很讨厌这种人挤人的地方,今天为了见周晋他强忍不适。 沈括眼看着老哥在茫茫人海中找人,眼皮子狂跳,连忙催促自己兄弟, “你给我赶紧找人,要不然回头我哥削我的时候,我一定把你拖下水。” 这话引得兄弟们一阵哀嚎。 沈重从来没有在人海中找过谁,第一次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期待着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沈重注也下完了,可依然没找着人。 一个小时后,沈重决定回去收拾他那个不靠谱的弟弟。 可就在此时,沈重耳尖地听到有人在喊‘周晋’的名字,他循着声音看去。 终于,沈重在押注的地方看到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只是这边光线不是特别好,沈重并不能看清对方五官。 周晋正要押注,突然被人拽住胳膊,他气得转头就骂,“你特么有——” 可当他看清对方是谁之后,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这人不是沈括的大哥吗? 周晋一直想加入沈括的圈子,可总是没机会,那群人从不带他一起玩,嫌他档次不够。 说到底,就是嫌他穷呗。 在上流圈子也分三六九等,真正的豪门看不上他们这种小资本出生的家庭。 他们最多也就碾压碾压那些最底层的普通人。 “沈……沈总。” 周晋小心翼翼地叫人。 沈重死死盯着周晋,那模样似乎要把人吃了,看得周晋一阵紧张。 几秒之后,沈重拽着周晋,“跟我走。”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周晋忍不住犯嘀咕,自己应该没什么地方得罪沈重吧? 不要说沈重了,他连沈括都不敢得罪。 “怎么回事?” 孙寂拦住两人。 孙家虽然在海市也小有名气,却不能跟沈家比。 沈重完全不把孙寂放在眼里,“滚开。” 周晋生怕得罪了沈重,连忙对孙寂说,“寂哥,没事的,沈总就是跟我说几句话,我很快过来。” 孙寂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重把人带走了。 沈重直接把周晋拎到车上,打开头顶的灯,沈重扣住周晋的下巴往上抬。 这下他总算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个男人虽然跟他梦中人有些像,可沈重清楚地记得梦里男子的右耳廓旁边有颗小小的红痣,他却没有。 而且那人身上的气味跟眼前人也不同。 周晋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忐忑不安,现在看到沈重将他的脸扳过来扳过去,就越发害怕了。 沈重到底想干什么? 这男人实在叫他捉摸不透。 “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 沈重突然问。 “啊?” “什……什么梦?” 沈重深深看他,“一个关于我的梦。” 周晋虽然不清楚沈重的心思,可很显然这是个接近沈重的好机会,于是周晋迟疑着点点头。 沈重心头一动,“你梦到什么了?” 周晋对上沈重期待的目光,那种如同看到心上人的眼神他熟悉,于是周晋大着胆子说, “我梦到我们拥抱、亲吻,还有……更亲密的事。” 沈重猛地将周晋抱住,心头狠狠激颤着,难道真是他? 周晋居然就是自己的梦中人?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沈重记得梦中的感受,他们那样恩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对方黏在一起。 那种甜腻的幸福感如同在沈重心头打翻了一罐蜜。 陌生的情绪,却令他心悸不已。 可现在,沈重抱着周晋只有全然陌生的感觉,并无半点悸动。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也许是他们彼此还不太熟悉的缘故,熟了之后就会慢慢找到感觉。 沈重放开周晋,他的手指划过周晋的唇,“下次见面,我要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周晋的心狂跳。 沈重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自己了? 种种言行都表示这个男人对自己一见倾心。 这在之前周晋连做梦都不敢梦的好事,居然现在真实发生了。 他激动得心情无以复加,忍不住主动扑进沈重怀里,甚至还大胆地亲吻了一下沈重的耳垂, “好,我很期待。” 沈重对于周晋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适,他伸手推开对方, “等我电话。” 有些事情,他需要再捋捋。 周晋开心地坐在一旁,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沈重却淡淡命令道,“下车吧,我现在还有事要先走。” 周晋想到一种可能,“那你刚才是特地来找我的?” “嗯。” 只简单一个‘嗯’字就让周晋乐翻了天。 天哪,沈大公子亲自来找他! 谁不知道这位沈公子出了名的冰山人物,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如此魅力, “好,那我先下车了。” 周晋努力压抑着激动万分的心情,装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刚下车,沈重的车就滑了出去。 周晋望着沈重离去的方向,手压在胸口的位置,心怦怦跳。 他现在有个麻烦事要去处理—— 跟孙寂分手。 “才见了沈重一面你就要跟我分手?” “你不会真以为沈重爱上你了吧?” “他玩你呢!” “反正你说什么也没用,我不同意分手。”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把你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全网都看看你那股骚劲儿。” 周晋狠狠攥着拳头,眼神阴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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