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才要批评几个小屁孩,却被陆奢拦住了,他吃力地弯下腰把球捡起来,然后递给过来拿球的小朋友。 大约是陆奢的友好让小朋友放下戒心,大家都围过来问陆奢的腿怎么了? 为什么要坐轮椅? 是不是断了? 陆奢知道小朋友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便一一解答他们的疑问。 “既然没有断,你怎么知道你走不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奢心头一顿,对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大约就是大人跟孩子的思维方式,大人会瞻前顾后、思来想去,而孩子们只想着去做,其他的先抛到一边。 有时候这样简单的思维方式反而是更健康更积极更该提倡的。 陆奢被几个小朋友说动,“好,我试试。” 陆母连忙上前搀扶他,陆奢却制止,“妈,我自己来,你帮我按住轮椅。” 他在书中的时候有过复健的经验,相比较两年多的卧床不起,如今四十多天,身体状况要比那时好很多。 可没想到的是,陆奢一脚踩在地上栽了个大跟头。 幸好是摔在草地上,他也不觉得疼,倒是引得小朋友们哈哈大笑。 陆母担心陆奢自尊心受挫,连忙呵斥那几个小孩,然后弯腰去搀扶陆奢。 小朋友冲陆奢做鬼脸,“羞羞,摔倒还要妈妈扶。” 陆奢连忙把陆母往旁边推了推,“妈,你走开,我陪几个小朋友玩玩。” “放心,他们欺负不了我。” “你。” 陆奢指着其中一个最调皮的,露出坏坏的笑容, “等我抓到你要打你屁屁。” 小男孩冲着陆奢一顿挑衅,“来啊来啊,有本事你打我屁屁呀。” 陆奢一咬牙站起身,小朋友们顿时吓得四处逃窜,不过没一会儿陆奢又栽倒了。 就这么反复栽倒爬起,栽倒爬起,很快小朋友们又都围过来。 不过看着满头大汗的陆奢,小朋友们这次没再嘲笑他,反倒是帮他打气, “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在一声声‘哥哥’中,陆奢迷失了自己,毕竟已经很久没被人喊‘哥哥’了,倒是喊他‘叔叔’‘大伯’的挺多。 哥哥自然就要有哥哥的活力,陆奢一鼓作气从地上爬起身,这次他坚持站了十秒。 小朋友都替他欢呼。 “哥哥,我们来踢球吧。” “好啊。” 陆母看着陆奢跟一群小屁孩玩在一起,他脸上的笑容和汗珠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不再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他一如既往的鲜活起来。 陆母望着劫后余生的儿子,眼眶微微发热,她捂住嘴忍住没哭。 陆奢这次恢复得特别快,差不多半个月后,医生就通知家属可以出院了, “一切体征正常,回去之后注意休息和营养。” “好的,谢谢医生。” 陆母大包小包地忙着收拾,陆奢也要上前帮忙,陆母却怕他累着,“你坐着别动,我来。” 陆奢被强行按在椅子上,他一脸无奈,“妈,我已经没事了。” “昨天还跟人打了一下午羽毛球呢。” 在书的世界里,当初陆奢为了寻找沈重没日没夜的工作,身体大概就是在那几年快速消耗掏空。 后来年纪大了之后越发觉得自己体质差,动不动就会生病,前前后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药。 尤其是最后一年在山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 那种浑身疼痛,怎样都不舒服的滋味真不好受。 如今感受到年轻时的活力,陆奢倍感珍惜。biqubao.com 这次,他一定要好好爱护身体。 陆母却把陆奢当孩子,什么大包小包都不让他拎,导致陆奢出院的时候迎来了一路谴责的目光。 “妈,我真是没事了,你信不信我能一只手把你抱起来?” 眼看母亲不理自己,陆奢当真上前去抱。 陆母大惊,连忙把最小的包塞给他,“你这孩子,吓死我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调皮?” 陆奢以前总喜欢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父母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就是不积极。 如今陆奢大病一场后,性子好似变了。 不过陆母并没有放在心上,左右不管陆奢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宝贝儿子。 陆家原本不在海市工作生活,因为陆奢在这边念C大,之前又在住院,夫妻俩一咬牙把原来平城的房子卖了跟着儿子来到海市。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岂是他们那个小城市可比的? 房价物价都很高,自己兜里的那点钱很快就见底了。 幸好两夫妻人缘好,这才问亲戚东借西凑把陆奢的医药费给补齐了。 “爸妈,我想休学一年。” 陆家从来没欠过别人的钱,陆父陆母是豁出去一张老脸才问亲戚开口借的钱。 这钱一天不还陆父陆母心里都压着石头不得舒坦。 何况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还为照顾自己劳神费力,他希望母亲不出去工作了,在家好好养养身体。 陆母一听这话手中的筷子顿住,“你休学做什么?” 虽然他们夫妻俩不希望陆奢以后走演戏这条路,可毕竟大三了,还有一年多熬一下就毕业。 陆奢有理有据,“那个欺负我的男生叫周晋,他家里有权有势,我也不懂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大约是有人议论我跟他长得有点像吧,说什么我是他爸在外面生的野种。” 陆奢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他从未放在心上, “这种人心胸狭隘,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我惹不起躲得起。” “如今我休学一年正好跟他错开。” “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不会再来招惹我。”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心中暗叹口气,似乎也只有这么做了,毕竟那些有权有势的他们也不敢得罪。 “小奢,爸妈让你受委屈了。” 陆父一脸歉意,都是他没本事才使得儿子挨人欺负还不敢讨要公道。 “爸,你这说什么话?你跟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 “我相信老天爷是公正的,他不会亏待善良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有机会重活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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