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生偷偷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十分了,丁律那小子怎么还没到? 再不来他可拦不住了。 ——祖宗,你到哪儿了? 对于何载生的接连发问,丁律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要不是这些年丁律始终表现得对陆奢一往情深,何载生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不在意。 十二点半,再拖拉三局也下完了。 何载生已经没有继续留陆奢的理由,“我送你们。” “不用。” 朱曼直接拒绝, “我男朋友下夜班正好来接我。” 何载生连忙说,“那我送陆奢。” 陆奢,“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我打个车很快到家。” 然后两人就一起跟何载生两口子道别。 走到小区大门口,果然有一辆卡宴在等朱曼,朱曼指着那车对陆奢说,“车是我买的,人也是哈哈。” “知道我为什么买他吗?” 朱曼这些年没结婚,花边新闻满天飞。 “因为他跟橘子特别像,好懒好懒的,我就特别喜欢逗他。” 陆奢,“……” 朱曼叹口气,“人老了,总是特别喜欢怀旧。” 陆奢,“……” “你别一天到晚跟我学,我们情况不一样,你又没失去过爱人,好好生活,别再这么漂泊不定的。” “陆奢。” 朱曼突然一把挽住陆奢的胳膊, “我都听老何说了。” 陆奢知道她说的是遗嘱的事,并没有接话,这个事已成定局,他思考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你我这么多年的朋友,说一点感情没有是假的,想到明天以后也许就见不到你了,我心里真难过。” 陆奢伸手摸了摸朱曼的脑袋,如同当年他摸橘子那样, “傻丫头,人生哪有不散的筵席?” “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你也老大不小,该给自己找个真正的伴侣了。” 朱曼一听陆奢说他不在了,立马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陆奢好生安抚了一阵才将人哄好,这一幕都被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在眼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这个老女人果然水性杨花,居然跟男人当街搂搂抱抱,还在自己面前装清高。 呵。 恶心。 朱曼挽着陆奢的胳膊直接上了车,然后不客气地吩咐‘司机’去哪里哪里。 ‘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头,朱曼就这么直接将头靠在陆奢肩膀上,脸上眼妆都掉了,似乎刚刚哭过。 陆奢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不期而遇。 陆奢发现朱曼的审美倒是一直在线,无论是以前跟她传过绯闻的男生还是现在这个,都属于高颜值帅哥。 尤其是眼前这位。 看上去不会超过三十岁,很符合朱曼一贯挑小鲜肉的口味,五官轮廓精致完美,几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就是那眼神,总透着一股傲气,不太像是个金钱能驾驭的男人。 大约是留意到陆奢打量的目光,对方恶狠狠地瞪了陆奢一眼。 陆奢失笑,这小子还挺有趣,也不知道朱曼有没有发现? 很快,车停在陆奢家楼下。 “曼曼,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朱曼听到这话又要哭,陆奢按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再哭鼻子,又不是以后都不见,说不定过阵子我就回来了。” “再见,曼曼。” 朱曼正看着陆奢离去的背影,没想到‘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车立马百米速度飙出去。 “喂,姓储的,你干什么开这么快?” 姓储的不说话,车子一路飙到朱曼家。 此时已经深夜了,大多数人家的灯都已经熄灭,周围黑漆漆一片,看着怪阴森的,朱曼有点害怕, “你陪我上去行不?” 储渐皱着眉头,“朱女士,你只是花钱买我当你的司机,可没买我陪你睡觉。” 朱曼,“……” 她现在如果在喝水的话绝对喷对方一脸。 “谁要你陪我睡觉了?我就是让我你陪我上楼,然后你再下楼。” 储渐意识到自己大概率误会了朱曼的意思,却不肯低头,反而态度强硬道,“得加钱。” 朱曼,“……” “加就加。” 她今天心情不好,也没什么力气逗小男生玩。 “你得庆幸你长得帅,老娘这才包容你。” “不过往前退个二十年,就你这颜值都不配站在陆奢旁边当绿叶。” “唉,只可惜现在的娱乐圈档次越来越低,一个个男不男女不女,长得跟蛇精病似的。” 陆奢陆奢又是陆奢。 储渐知道那个陆奢是个同性恋,“你喜欢他是不是?所以这么多年才游戏人生不结婚?” 朱曼,“……” “果然年轻人的脑洞就是大。” “我只把陆奢当成我的好姐妹,不过他的经历确实影响了我的爱情观。” 看到陆奢失去爱人痛不欲生,蹉跎了这么多年都好不了,朱曼就不敢碰爱情那玩意儿。 储渐陪着朱曼下车,还不忘讽刺她一句,“你还有爱情观?” 朱曼,“……” “算了,跟你这个小屁孩没法沟通。” 上了电梯后,很快抵达十八层。 朱曼走到自己门口,确定门卡带着,她打开门直接对身后的男人摆摆手,赶苍蝇似的, “你可以走了。” “真叫我走?欲擒故纵是吧?” 朱曼一整个无语住,“不是你说看不上我这个老女人的吗?怎么?又看上了?” “没看上。” “不过你说我小屁孩我不乐意,我哪里小了?” 朱曼,“……” 她今天很疲累,真没力气跟储渐拉扯,“你明天晚点来接我,九点半吧,我想多睡会儿。”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就在她要把门关上时却遇到一股阻力。 储渐直接蛮狠地推门而入,“我今天不嫌弃你,老女人,我让你占一次便宜。” 朱曼气笑了,“你想让我占便宜,我还不乐意呢。” “反正我家客房多,你爱睡哪屋睡哪屋,别来烦我就行,我今天真没心情。” “呐,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找。” “牙膏牙刷也有新的,都在卫生间上面的格子里。” “别把我家弄得太脏,洗完澡记得卫生间拖一下。” 然后就施施然回了自己房间,丝毫不慌。 储渐跟朱曼认识四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进这女人的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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