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奢被人唤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眼前的视线有些恍惚,似乎有人在他跟前走来走去。 陆奢感觉嗓子眼如同着了火,他微微张开唇渴望有什么东西来将火浇灭。 ‘呲’ 一股甘甜的雨露顺着口腔流淌进去。 陆奢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舒适,他还想要更多。 于是,越来越多的甘露流入他口中。 唔。 好舒服。 陆奢心满意足。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在他的唇上,陆奢猛地惊醒,然后就看到一张放大的面孔。 沈重? 是他吗? 为了看得更清晰一点,陆奢连忙抱住对方的脸推开一段距离。 眼前的人重重叠叠,陆奢仿佛喝醉了酒似的,怎么都瞧不清楚,可那模糊的轮廓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呀。 “沈重……” “呜呜……” “阿重……” 陆奢泪流满面,他就更加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哭泣让他眼花,让他头晕,让他凌乱,可陆奢的手却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生怕那人突然消失似的。 “阿重……” 陆奢迷迷糊糊的喊着,他的眼泪如同坏了的水龙头,一边重复喊着沈重的名字,一边哗哗流泪。 丁律看着陆奢哭,眼角也不禁湿了,他猛地将人抱紧,哽咽着说, “忘记他吧,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可陆奢现在根本听不到丁律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浆糊,嘴里只念叨着一个名字, “阿重……阿重……” 阿重回来了吗? 陆奢用尽全部力气紧紧抱住‘沈重’,“不要走……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丁律紧紧咬住腮帮子,“好,我不走。” 没过多久,陆奢就靠在丁律怀中一动不动了,丁律低头看去,陆奢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模样看上去像个易碎的娃娃,柔弱极了,格外惹人疼。 丁律情不自禁地伸手擦掉陆奢眼角的泪痕。 手指触及细滑的肌肤,这让他爱不释手。 第一次,他离陆奢那么近。 第一次,他可以触碰到陆奢的脸。 第一次,他的心跳都似乎跟陆奢紧紧相连。 丁律的手顺着陆奢的眼角缓缓下滑,经过柔软的唇时,他逗留了片刻,心跳又情不自禁地加快。 方才他没忍得住亲了下去,陆奢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让他忍不住想要一亲再亲。 大约是因为陆奢意识不清,丁律才敢如此大胆。 又低头亲了两下,丁律才恋恋不舍地将陆奢身体躺平让他好好休息。 翌日,丁律也病了。 不过他身体好,即便高烧也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照顾陆奢,还是陆奢察觉他不对劲, “你的手怎么比我还热?” “快量一下体温。” 陆奢休息一夜后好些了,没想到照顾他的丁律却病倒,不禁愧疚, “丁律,你如果病了可不能在家里拖着,我陪你去医院。” “不去。” “听话,你跟我不一样,你如今的身份……” “我知道我知道。” 丁律打断他, “我现在不只是代表我个人,还代表公司利益,我不能生病,会耽误公司赚钱对不对?” 其实陆奢倒不是真的这么势利眼,只是想引起丁律的重视,“我来打电话给你助理。” 他不想跟丁律争执,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 可丁律却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出不来,难受得要命,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跟别人一样,都是公司赚钱的工具?” “你有没有在某一个时刻或者某个瞬间把我当成那个人?” “一个你深爱的割舍不下的人?” “你爱他的时候有没有稍稍分一点给我?” “你看不见吗?他爱你,可我也爱你呀。” 陆奢在这一刻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他脑瓜子嗡嗡的,有点反应不过来,丁律在说什么? 什么爱不爱的? “你……” 陆奢伸手探了探丁律的额头, “是不是烧糊涂了?” 丁律却一把扣住陆奢的手腕,然后猛地将他扯进自己怀里,不顾一切低头吻上陆奢的唇! ‘轰——’ 陆奢感觉脑瓜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什……什么情况? 他这是被强吻了吗? 陆奢很快反应过来,他连忙伸手去推丁律,可丁律仿佛早有防备,他压着陆奢的手不让陆奢反抗。 陆奢只能奋力一咬,这次丁律总算痛得松开他。 陆奢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皱着眉头,表情有几分厌恶,不过在看到丁律嘴角的血迹时,他却慢慢平静下来, “丁律,你刚才的不恰当行为,我姑且认为你是神志不清。” “现在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我打电话让你助理过来,你老老实实在这边等他。” 说着,陆奢低头翻找手机通讯录。 丁律望着一脸平静的陆奢,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表情都不曾愤怒。 除了平静,陆奢没有更多的情绪。 丁律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绝望,“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可以? 他比沈重到底差在哪里? 陆奢正在打电话给丁律的助理,听到丁律跟自己说话,便抬手制止了丁律继续往下说, “稍等,我打个电话。” 直到跟助理沟通好挂断后,陆奢才重新看向他,“怎么了?” 丁律的心气儿已经被陆奢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给磨灭了。 他刚才是想跟陆奢说,哪怕陆奢不喜欢他,他也可以扮演沈重的样子陪伴陆奢,他愿意这么做。 可现在丁律看出来了,就算他愿意,陆奢也不会愿意。 除了沈重,没有人能走进陆奢心里。 从那以后,丁律越来越忙,很少回他这个公寓,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俨然成了‘长空传媒’的摇钱树。 何载生感慨,“陆奢,还是你教导有方啊。” 陆奢没搭腔,他对丁律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现在距离沈重失踪已经二十年了,他能找的地方全部找遍,能找的方式也全部用遍。 陆奢用力搓了搓脸,“小何,我不打算找了。” 虽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何载生却听懂了,他很高兴, “这么说我们丁律有机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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