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他这么说陆奢会高兴,但陆奢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 他的原则是允许学员们有一定的自主权,允许他们处处去碰壁,毕竟有些经验口述没什么效果。 随着陆奢跟丁律同进同出的画面被拍到,网友们更是疯了。 一个小小的网剧男演员突然间被炒得人尽皆知。 不过这次丁律不敢飘了,他反而觉得不安,因为他知道红的背后就是黑,有多红,就会被人黑得多惨。 何况他除了《国宝》这个系列的角色,并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成绩。 “陆老师,这可如何是好?” 丁律六神无主。 陆奢睨他一眼,“怕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本就一无所有,何必在乎失去什么?” “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该知道没有一路红的好事,起落是再正常不过的,早点适应吧。” 听了陆奢的话后,丁律焦躁的心情才逐渐平稳下来。 这一波是非在网上引起了大面积的争议,可丁律本人包括他所处的经纪公司却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这样的反应让网友越发议论纷纷。 陆奢却淡定自若地筹备起《国宝》的第三期。 可这次并不顺利,丁律总出错,怎么都拍不好,他心态崩了。 何载生询问陆奢,“需要换人吗?” 陆奢吩咐收工,“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还想不通,那就换人。” 如今这部网剧火得不得了,就连当红明星都想过来试一把,想要进剧组的人非常多。 可陆奢始终不变原则,那就是从班上学员中优先挑选,实在不行才在外面找。 陆奢的这一行为直接拉拢了所有人新生学员的心,再也没人在背后议论他跟丁律。 丁律如今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大家都在抵制《国宝》,让他很难不受到影响。 到了第三天,何载生亲自上门找丁律。 丁律过了好久才来应门,何载生看到他两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 “丁律,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么好的机会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吗?” 他嗅到一股浓郁的酒气,直皱眉头, “你还酗酒?” 猛地推开丁律,进屋一看,那不大的屋子里到处都是酒瓶子,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 “你真是……” “你真是气死我了!” 何载生气得哇哇叫, “丁律,你到底懂不懂你们陆老师的良苦用心?” “他是赌上自己的名声让你红,要不然你以为那些记者怎么就刚好拍到你们同进同出的照片?” “你倒好,糟蹋了你们老师的一片心意。” “罢了,你也就空长了一张脸,脑子里全是浆糊。” “我看也没得救了!” 说罢,气得转身要走。 丁律却一把拉住何载生,“你说什么?陆老师赌上他的名气让我红?他为什么这么做?”biqubao.com 何载生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小子长了这张脸,占了沈重的便宜。” 丁律知道沈重是谁,但除了姓名和长相,关于那个男人的其他信息几乎一无所知。 “沈重……” 丁律突然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把何载生问得当场愣在那儿。 说起来他跟沈重接触并不多,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何载生本来以为他对沈重的印象应该已经很模糊了,可被丁律这么一问,他脑中几乎立刻浮现出那男人凌厉的眼神。 何载生想到自己以前很怕沈重,沈重朝他看一眼,他就立马躲到陆奢后面去。 “他跟你出身差不多,从小就很苦,全靠自己拼出来。” “他能力很强,几乎没什么事情是他搞不定的。” “陆奢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那是我见过最鲜活的陆奢。” 可惜,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了。 “你一定不知道你们陆老师笑起来有多好看。” “不是现在这种礼貌客套的假笑,而是一种真正开怀的笑。” 何载生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投向虚空处,仿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样的画面。 很快,何载生回过神,“总之一条,你既然长了这张脸,也算得上是你的资源,要好好利用。” “毕竟你除了它也没别的可用资源,想要赤手空拳拼出来,除非你熬年资,而且就算熬也不一定有机会出头。” 何载生将残酷地真相披露出来,圈里的谁谁谁很努力,都熬了十几个年头到现在还默默无名。 “还有一点你也不必担忧。” “哪怕陆奢赌上自己的名声捧你,也不是图你什么。” “你要相信你们陆老师的人品。” “就算他喜欢你,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何况你压根不能跟沈重比。” “不要说他了,连我也不会看上你,你就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吧。” “明天上午十点不到剧组,我立马换人。” 撂下这话,何载生转头离开。 丁律此刻还没有彻底酒醒,被何载生一连串的轰炸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何况你压根不能跟沈重比。 他凭什么就不能跟沈重比? 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上头,丁律突然间就因为这句话不服气了。 他不信他比不过一个死人! 经过一夜的调整,第二天丁律提前了半个小时赶去剧组,陆奢看到他时也没生气,只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丁律不知怎的就想到昨天何载生说的那句话—— 你一定不知道你们陆老师笑起来有多好看。 在陆奢脸上,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丁律说的那种笑容。 陆奢看似活得安然洒脱,可他的眼中却有挥之不去的忧伤。 那是一种无法被人轻易捕捉到的忧伤。 丁律突然有些好奇陆奢过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他跟沈重真的如此恩爱吗? 因为第三期的拍摄中有雨景,被人工雨淋成落汤鸡的丁律没怎么样,反倒是不小心沾湿衣服的陆奢感冒了。 感冒也不严重,但人整日昏昏沉沉,陆奢便在家中休息。 何载生瞧着机会难得,连忙让丁律过去送温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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