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奢的心却遗落在那儿,所以总会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跑去那里找沈重。 一次次重温噩梦,这样的煎熬之夜数不胜数。 直到门铃声将陆奢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浑身都是汗,湿哒哒的顺着喉骨往下滑。 “阿奢……阿奢……” 门外是宋明泽,正欢快地喊着自己。 陆奢感觉嗓子眼里又干又涩,他深吸了几口气起身去开门,宋明泽一下子冲进来,朱曼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人抱着呼啦圈一人拿着水桶铁锹,“走走走,沙滩上已经很多人了。” 朱曼开心地说,“我们去堆一个沙滩城堡吧!” 宋明泽,“我想游泳,水好清啊!” 不过他是个半吊子,游泳差得很,所以必须拉着陆奢一起去。 陆奢望着这两个人欢快的笑容,眼中尚未散去的惶恐不安迅速藏起来,“我去洗把脸。” 宋明泽的声音追在后面,“记得换泳裤。” “好。” 因为身上汗津津的,陆奢便快速洗了个澡,泳裤穿在里头,外面又套了一件沙滩裤。 宋明泽打量着他,“你这穿得也太保守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陆奢也不管他啰嗦,“走了。” 三人欢欢喜喜地去了海滩,朱曼独自挖城堡。 陆奢低头给k发了条信息,然后手机就丢给朱曼统一管理。 沙滩上有小孩有大人,宋明泽弄了个花里胡哨的呼啦圈在一群小朋友里格外显眼。 陆奢相信,k哪怕就是待在自己房间里也能看到这个大宝宝。 “阿奢,阿奢……” 在被小朋友嘲笑过多次之后,宋明泽的脸皮总算是厚不下去了,他拽了拽陆奢的胳膊,小声说, “我不用呼啦圈了,你,你扶着点我。” 他记得他小时候学游泳还能游出几米,现在这项技能依然没有退步吧? “行。” 陆奢伸手托住宋明泽的小腹,宋明泽顿时笑得差点原地打滚,“好痒。” 一不小心,差点栽水里头。 还好陆奢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别笑了,有啥好笑的?” “我们再来一次。” 再来宋明泽还是笑,这次笑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痒死了痒死了,你别碰我……” 陆奢,“……” 他这都是正常操作好不好? “那你自己一只手扶着呼啦圈,身体尽量保持平衡,呼吸要有规律,像这样……你看我……” 陆奢讲到一半却发现宋明泽在发呆,忍不住给了他脑门一记爆栗, “看什么呢?看我!” 宋明泽揉了揉敲疼的脑门,却低着头没说什么,眼神有些黯淡,脸上再没有之前的笑容。 陆奢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他循着宋明泽方才看的方向看过去。 一大群嬉戏的男女中赫然出现了k跟一个漂亮女人的身影。 陆奢顿时懂了,没想到k的行动这么快。 k之前便跟他讨论过这一招,但陆奢也没把握,只得叮嘱k注意分寸。 毕竟弄不好宋明泽一气之下更加不原谅k了。 不过就目前陆奢看到宋明泽的反应来说,这家伙明显在乎k才会看到k跟女人嬉戏而神态失落。 陆奢见这苗头可以,便按着k的剧本往下演,“咦?那不是k吗?好巧。” “看样子他是交女朋友了。” “唉。” “你俩没戏了。” “不过也没什么遗憾的,虽然一开始是他甩你,可后来是你甩他,大家一人一次,扯平。” 宋明泽的脸色越发不好,他突然深吸口气把自己沉入水中。 不想听外头的纷纷扰扰,也不想看。 他现在的心乱成一团。 之前k对柳小姐客客气气时,宋明泽尚不觉得什么,可方才那一幕—— 两人亲密拥抱、嬉笑打闹,仿佛在一夜间就成了亲密爱侣。 宋明泽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彷徨感。 他想到母亲寿宴的那晚,k在阳台问他,“阿泽,如果你是我,会坚持心中所爱,还是认命听从家里的安排?” 自己当时回复k说,“随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k当时便松开了他的手,说他懂了。 他懂什么了? 宋明泽心里烦得要死。 如今k的表现无疑在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认命听从家里的安排。 宋明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那个男人不值得信任,他这辈子也不要吃回头草! 陆奢将人从水底捞上来,“明泽,你没事吧?” 宋明泽裂开嘴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正练憋气呢,你别打扰我。” 陆奢将信将疑,“是吗?” “你真不是因为看到k跟别的姑娘在一起吃醋?” 宋明泽哈哈大笑,“吃什么醋啊,我们四年前就分手了,你搞笑呢,我可没你那么长情。” “我有个事没跟你说,我在法国已经有男朋友了,k交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真的?谁呀?” 陆奢打量着宋明泽的神色,不太相信他此刻的话,若真有,他不会憋到今天才说。biqubao.com “你不认识,什么时候你去法国看我,我把他介绍给你。” 陆奢表情狐疑,“那总有照片吧?我看看。” “没有,他不爱拍。”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所以没跟你说。” “哦。” 陆奢似乎有点信了,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你放不下k。”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宋明泽,“??” “你放心什么?” 陆奢,“我跟你提过的,这几年k帮了我不少忙,我们关系还不错,这现在遇上了不打招呼不好。” “既然你不介意,那我过去打声招呼?” 宋明泽欲言又止。 陆奢察言观色,“你不介意吧?” 宋明泽,“……不介意。” “你去吧,我再练练憋气。” “行,你先练着,别往深水区走,我打个招呼很快过来。” 宋明泽此刻的心情一言难尽,他想阻止陆奢,可又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了,“好。” 妈的。 他怎么能心存侥幸呢? 江城只有一个海啊! 宋明泽懊恼,他早就该想到的!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宋明泽打定主意,实在不行他就谎称身体不舒服。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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