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来,赵有良一直在跟孙况周旋,他确实提供了一些商业机密,却也不足以伤及陆氏根本。 不过由于孙氏使绊子,陆振倒是很难稳定局势。 陆奢微微一笑,“你不了解陆振。” “他不会让孙况得逞。” “哪怕亲手毁掉,他也不会让别人得到陆氏。” 陆奢只想让孙陆两家不断彼此消耗,反正谁死他都开心。 陆振这个人是有些手段的,迫不得已时,他什么都会用上。 “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的那份机密文件就会派上用场。” 陆奢口中的机密文件正是两年前沈重被陆振抓回去之前,沈重交给赵有良关于孙家的秘密。 那个秘密着实烫手。 赵有良只看过一次,就恨不得自己赶紧遗忘掉。 沈重当初之所以捏在手里不敢动,就是因为他尚且有理智,不想牵涉太广,否则很可能闹出人命来。 “陆振没这么丧心病狂。” 赵有良不觉得陆振会被利用。 陆奢却淡淡一笑,“他会的。” 若是陆氏没了,陆振会玉石俱焚。 “有良,你帮我约一下孙况跟周术。” “为什么?” 陆奢的手抚摸过房间里的所有物件,这里的点点滴滴都留有沈重生活过的痕迹。 曾经美好的时光还在,人已经不见了。 虽然陆奢坚信沈重还活着,可心总有彷徨不定的时候,除非沈重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因为周术是条毒蛇,我要稳住他,防止他背后偷袭我。” 如今对陆奢来说,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找沈重。 他可以暂时尘封仇恨,毕竟现在不是复仇的好时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陆奢并没有同赵有良说,那就是他跟周术走近了,孙况才不好意思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赵有良心中不忿,却还是答应了,“我陪你去。” “好。” 陆奢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与床头柜上相框中的男人对视。 不就是演戏吗? 他专业。 不知周术是心虚还是怎么的,这次见面居然空前顺利,他再没有阴阳怪气,气氛虽不热络,却还算和谐。 “周术。” 散局的时候,陆奢喊住周术,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他之前一直以为周术针对自己是因为角色的事,可后来洞察了孙况的心意后才算明白过来。 周术警惕,“你想说什么?” 陆奢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沈重没死。” “他现在一定受了重伤或者被困住,我不能放弃找他。” 周术有些同情地看着陆奢,觉得他受刺激过度,有点精神不正常了,难怪会约自己和解。 原先周术还挺担心陆奢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现在反倒放心了。 “行,我帮你找。” 他胡乱敷衍一句。 陆奢激动地握住周术的手,“谢谢你。” 他热泪盈眶,竟是真的被感动到的模样。 周术心中滋味难辨,他没想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他俩居然还能握手言和。 陆奢的目光看向远方,“我一定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他可以看见我。” “我一定要打出世界上最大的横幅,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 “他会回来的。” “我会找到他。” 听着陆奢的豪言壮语,周术越发觉得他可怜可悲,这些日子压在心中的担忧也终于放下。 陆奢是不会跟孙况走到一起的。 他还没放下沈重。 周术私心希望陆奢永远不要清醒过来,就这么一直活在幻想中,永远不放弃寻找沈重。 为此,他甚至真的愿意帮助陆奢。 一个月后,《长安行》正式开拍。 原先的一众巨星跑路后,戴睿却折身回来,他跟李导说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拍戏,拿自由换来的。 李导对于戴睿能回来自然开心,哪怕他现在臭名昭著,但黑火也是火。 陆奢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一丝不苟,初始李导还担心沈重的事会影响到陆奢的情绪,后来才发现是他多虑了。 陆奢调整得过分好,他非常认真而勤奋。 就连过年,陆奢也没有回去。 剧组里留下来的没几个,陆奢跟沈母他们视频完就跑到李导房间里,编剧、剪辑师都没回去。 大家商议哪些剧情需要调整,哪里的剪辑出现bug,包括灯光效果还有后面的几处场景到底在影视基地拍还是取自然风光。 大家争论不休,各持己见。 陆奢无声地做着笔记,他要学的东西很多。 除夕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每个人的手机都在响,一大堆的祝福短信络绎不绝,大家也嘻嘻哈哈说着笑话,场面热闹而温暖。 陆奢在这难得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沈重。 四个月了。 他依然杳无音信。 陆奢想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有三四年了,却还从没跟沈重一起过过年,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宋明泽去了法国,赵有良跟宁宁结婚了,沈母也快要生产,所有人都在循着某个轨道前行,似乎只有他原地踏步。 沈重,你在哪里? 这是你的世界啊,你可不能走丢了。 堆积的思念排山倒海而来,汹涌地将他淹没。 朱曼怕陆奢孤单,回家前把橘子留给了陆奢,让橘子陪陆奢过年。 大家吃完火锅蜂拥着出去放烟火,陆奢也抱着橘子出去看热闹。 有人把一根仙女棒递给陆奢,陆奢刚刚接过,怀里的橘子就挣脱跳到地上,然后‘嗖’地窜不见了。 陆奢连忙去找。 哪知胖橘平时看似笨拙,可这会儿反倒身手敏捷了。 陆奢朝橘子消失的拐角处追过去,哪里还见得着踪影? “橘子……橘子……” 呼唤了许多声都不见橘子回来。 陆奢只得拿出小鱼干诱惑它,“橘子,吃鱼鱼啦……” 天上的烟火在咻咻炸开,照亮了一整片天空,璀璨热闹,繁华盛景。 “橘子……橘子……” 很快,其他人也加入到找橘子的队伍。 冰天雪地里,找寻的声音此起彼伏,就仿佛是在寂寂的山林中,陆奢拨开迷雾找寻沈重,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沈重。 你在哪里? 我如此想你。 你可知道? 足足找了一个小时才找到橘子。 “小东西,不能乱跑哦,外面野猫很凶的。” 陆奢做出吓唬橘子的凶恶表情,橘子果然害怕了,蜷缩在陆奢怀里再也不动弹。 这个年,一人一猫相互依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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