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多长个心眼,有些人天生坏种,不是你不得罪他,他就会不害你。” 陆奢并不知道周术已经被叫去了警局的事,以为沈重只是正常叮嘱, “嗯,我会的。” 沈重心中装着对陆奢满满的不舍,他定的是早上七点半的机票,五点多就要收拾收拾准备过去。 现在距离起床还有三个小时,沈重一点都不想睡,只想再多看看对面那个人。 要不是他还有理智,早就把陆奢扛着走了。 “睡吧。” 沈重催促陆奢, “你要多休息。” 陆奢的确精神不济,总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皮子特别重,动不动就想睡觉,他这都已经睡一天了。 “你也要多休息,不能经常熬夜。” “嗯,快睡。” 陆奢很快又睡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在触碰自己的脸,他以为是蚊子,伸手去拍,却拍到一只手,陆奢倏地睁开眼。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些许,陆奢与近在咫尺的沈重四目相对。 沈重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显然,他没打算惊醒陆奢的。 “我要走了。” 他很是不舍, “你跟我一起走吗?” 只要陆奢稍微犹豫一下,他就立马带陆奢一起走。 陆奢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我受训时间本来就短,再提前退出,后期会跟不上。” “咦?” 陆奢突然僵住。 沈重见他这反应,心头一紧,“怎么了?” 陆奢像是为了证实什么,他连忙坐起身,又摇了摇头,“我的头好像不晕了。” 再摇摇。 依然没有眩晕的感觉。 “我好了!” 虽然身上还有擦伤,但脑子没事问题就不大。 他还要再摇就被沈重两手抱住脑袋,“你傻呀,再摇的话不晕也晕了。” “还有,不要觉得自己没事了,得再观察观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不许回训练营,最早明天下午才能回去,听到没?” “我会实时监控,别忘了,我有你的手机定位。” 陆奢,“……” 这人监控别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就他脾气好,换别人早跳脚了。 “嗯,听到了。” 由于脸颊被沈重按着,陆奢说话有点吃力,嘴唇不受控制地嘟起来,看上去又萌又傻。 沈重望着陆奢被自己揉得变了形的脸,忍不住笑起来,随即低头亲了一口,“真想把你带走。” 陆奢的声音嗡嗡的,“我没几天也要开学了,马上就回去。” “差不多还有五天吧。” “我也想你的。” 他的声音因为挤压都微微变了调,那句‘我也想你的’让沈重心都麻了。 忍不住的,沈重低头覆上那粉嘟嘟的唇。 这次没有浅尝。 何载生带着一脸困意推门进来时,就看到正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 素……素材? 何载生连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出去,然后透过门上的小窗口朝里头看。 不行。biqubao.com 光线不好。 他只能看到沈重黑漆漆的后脑勺,而且沈重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好似就定格在那儿。 但留给何载生的想象空间却很大。 他把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动漫人物形象往沈重和陆奢身上替换了一下。 沈重碍于陆奢有伤不敢随心所欲,可爱意却无法控制,通过唇舌将思念和不舍传递。 呜呜…… 浪漫死了。 何载生并没有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羡慕起陆奢跟沈重这一对。 拍拍怦怦乱跳的胸口,何载生告诉自己要淡定,他又趴在门上多看了几眼。 这个场景,他可以用最美的文字描绘出来。 好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分开。 何载生看到他们在说话,但说什么自己却听不到,很快,他的手机响起来。 是沈重。 听到手机铃声在门外响起,沈重转头看过去,只见何载生怯生生地推开门, “我看到你们……然后就出去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陆奢顿觉尴尬。 沈重却淡定地看了一眼腕表,“来得还算及时。” 然后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脚步却始终迈不出去,明明该叮嘱的都叮嘱过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陆奢。 “小何,你跟我出来一下。” 何载生见沈重叫自己,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沈先生有事吗?” 沈重看着一脸天然傻的何载生,他是不是天才自己不知道,做助理确实不合格。 不过沈重知道陆奢很喜欢这个傻小子,何载生也确实没什么心眼,这种人留在陆奢身边倒是放心,就是帮不上什么忙。 “周术被警察带走的事你听说了吧?” 何载生点点头,学员群里早就传遍了。 他们有个群,大家都在里头。 何载生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关注其他人聊天的话题。 “他差点害死陆奢,这个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我没时间在这边盯着,但陆氏会派律师过来接手此案,你负责配合。” “如果陆奢对周术心软,你要拉住他。” 何载生只剩点头的份儿,“好,好的。” 沈重给何载生转了一笔钱,“他所有的生活开销无论吃穿都不能含糊,钱不够花跟我开口。” 何载生盯着那笔不小的数目,不敢收,“沈先生,我们还有五天就回去了,用不了这么多钱。” “多下来的减掉你的工资,剩下的转给陆奢。” “好。” 听了这话,何载生才敢收钱。 时间不早了,沈重不得不走。 他没再进去,只是透过小窗口又看了陆奢几眼,他怕自己一旦握住陆奢的手就真走不掉了。 等沈重走后,何载生才推门而入。 “走了?” “嗯。” 何载生见陆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立马意会过来, “我给你接点水。” 陆奢温柔微笑,“谢谢。” 何载生心中难消愧意,尽管沈重没有直接谴责他的失职,可那一脸看不上他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 他确实失职。 以后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寸步不离地守在陆奢身边。 何载生在心中暗暗发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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