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奢刚才那个不经意的摔跤融入到戏中,倒是刚好可以影射此时此刻男二的心理状态。 他失去了以往的从容儒雅,在那一瞬间的心痛中变得脆弱狼狈。 这会让观众短暂同情男二,对他产生怜悯。 人一旦有了感情之后,心情才会变得复杂,观众的情绪和注意力才会被牵着走。 为了能一次性通过,陆奢强忍身体不适,精湛地演完整场戏,眼看就要念到最后一句台词,却听张导猛地喊了句, “卡!” “阿妄,你怎么回事?小动作太多太抢镜!” “离远一点!” 阿妄不放心,“可陆奢身体不行了,他太累了,要不明天再拍吧。” 陆奢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他就剩一句台词了! 张导呵斥阿妄,“滚远点。” “陆奢,准备好,重来一次。” 因为张导觉得刚才那个摔跤摔得很好,于是在新一轮的拍摄中陆奢必须再按照上一次那样摔倒。 第一次没摔成。 第二次摔得不够好看。 第三次摔得勉勉强强。 陆奢头晕脑胀,心里默默问候阿妄他老祖宗。 这是遭的哪门子罪? 终于,第五遍的时候才算摔得刚刚好,陆奢这一次差点没能爬起来,但他咬紧牙关,势必要一气呵成。 身上早已被雪水浸透,里面的衣服裤子都湿漉漉地沾在身上,冷风吹过来时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 陆奢牙关不停打架。 阿妄眼看他摇摇欲坠,差点又要上前,还好宁宁眼疾手快,直接把人给揪走了, “想让陆奢少吃点苦就别捣乱。” “我没捣乱,我是担心他。” 宁宁无语,“我才是陆奢的助理,你不要抢我工作好不好?” 这边小声说着话,那边总算拍完。 当张导喊收工时,陆奢再一次跌倒在雪地里,这次怎么也爬不起来。 宁宁跟阿妄连忙冲过去,陆奢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宁宁一摸额头,“不好,发热了!” 阿妄背起陆奢就要走,“去医院!” 陆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不去。” “宁宁……” “我在。” 陆奢的声音有气无力,“帮我买点感冒药。” 他的症状他自己最清楚,就是一冷一热给冻着了,这若是换了沈重那身板,恐怕就是去水里走一遭也没事。 他就不行了。 主要是原主这娇贵的身体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要不是他现在经常锻炼,还要更加不经造。 宁宁将大羽绒服披在陆奢身上,“放心,我都备着呢。” 由于陆奢坚持不去医院,几人就回了酒店,陆奢烧得更厉害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不想吃东西,直接吞了两颗药片。 阿妄想要留下来照顾陆奢,宁宁没肯,“我是陆奢的助理,应该我来照顾他。” “你是女孩子,不方便,会被别人闲言碎语。” “清者自清,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宁宁坚定不移,毕竟沈重可是一再叮嘱自己,要格外注意这个阿妄。 阿妄还要再争执,却接到张导的电话,喊他陪个饭局,阿妄想推辞,张导很固执, “对了,还有陆奢,你俩一起过来。” 张导并不知道陆奢发烧的事。 阿妄连忙说,“算了,我过去吧,陆奢生病了。” 张导皱眉,“怎么回事?” “就今天拍那最后一个场景,他身上都湿透了,风一吹就病了,现在在发高烧。” “那还不赶紧送医院?” “他不肯去。” 张导急了,“胡闹!” “他不肯你就由着他吗?” 阿妄刚刚觉得他姑父人不错,知道关心体恤手底下的人,没想到张导下一句劈头盖脸, “他这一倒下多耽误事?明天的拍摄怎么办?” “你赶紧给虹姐打电话让她做工作调整。” “算了算了,我来打。” “你还是尽快把人送去医院,别影响拍摄进度。” 挂了电话后,张导连忙对旁边人露出谄媚的笑,“让孙总见笑了,小妄跟陆奢都来不了。” “陆奢那小子病得真不是时候。” 张导打电话的时候孙况离他最近,孙况自然什么都听到了。 距离他上次见陆奢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这次他借着投资项目的名义过来剧组看看,没想到一来就听到陆奢生病的事。 孙况眉头深深皱起。 餐桌上坐满了人,有电视剧中的男女主角,有编剧还有副导演,唯独没有他想见的人。 “张导不去关心关心你手底下的演员吗?” 孙况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一时都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陆奢只是一个小感冒,不会还要张导亲自出面吧? 张导也是如此觉得,“阿妄心细,陆奢也有助理,他俩肯定能把这事处理好。” “孙总,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这一杯我敬你。” “你随意,我干了。” 说着张导将一杯白酒饮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才发现孙况根本没喝,他的手指转着杯子把玩, “我跟陆奢是朋友。” “啊?” 这个张导倒是从来没想过,如果陆奢有这一层关系还需要试镜吗? 不过张导也算得上老江湖了,只是几个转念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家虽然没有创办自己的娱乐公司,但也投资过多部影视剧,这种投资项目历来都是孙况手底下人办的,什么时候需要孙况亲自出面了? 这是专程冲着陆奢而来的呀。 “哎呀,瞧我这脑子,是得去看下。” 他催促其他人赶紧吃,吃完去医院看看陆奢。 孙况却摆摆手称不要这样兴师动众,他自己去看看就行。 张导连忙带路。 孙况赶到医院的时候,陆奢已经住下了,护士正在给他挂水,他昏昏沉沉地睡着。 阿妄没想到姑父会亲自来,还挺好奇,随即就看到孙况,这个人他好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只是他们来干什么? 张导给两人互相介绍,孙况礼貌地点点头,随即目光就落到陆奢身上。 不过一个多星期而已,陆奢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此时面白如纸,看上去越发单薄脆弱。 孙况有些心疼,“他的戏份多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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