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陆奢差点没忍住上前抱住沈母， “你不让我干活，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妈让你干活，快说，你还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陆奢笑道，“你忙，我自己去买。” 他跟沈母之间应该没必要针锋相对了，毕竟男主已经回去陆家。 想到终于可以不用为难这位可怜的母亲，陆奢酸涩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等我买回来你给我做好不好？” “好好好，妈给你做。” 沈母望着陆奢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潮湿，她低头擦去眼泪，唇角却扬起幸福的笑。 她的小奢…… 长大了呢。 沈重出差的第一天，晚上两人视频，陆奢开心地告诉沈重，“我不能回去锻炼了，得留在店里帮忙。” 然后还故意拉远摄像头让沈重看看自己穿着他以前穿的围裙。 沈重严重怀疑陆奢是为了逃避健身才假装帮沈母干活， “你会干活？” “那当然，我已经忙一天了。” “你看看我的手，刚刚学会擀面。” 陆奢的手背上都是白乎乎的面粉， “我还会洗碗。” “点单也没问题的。” “是吗？” 沈重依然抱着怀疑的态度， “那我考考你，牛肉面多少钱一碗？” “不准看价目表。” 陆奢毫不犹豫地回答出来，“12。” 沈重又接连问了几个，陆奢都对答如流，沈重这才信了他，“陆奢，你做得很好。” 出乎他意料的好。 陆奢不动声色地将摄像头转移了方向，正对上忙碌的沈母，“我跟妈说了你这次出差回来会过来看她。” 沈重听到陆奢的话，目光却有几分闪躲，他含糊地应了声就要挂断，此时赵有良从旁边凑过来， “嗨，陆奢。” 陆奢也连忙打招呼。 赵有良随即开玩笑道，“我刚才还以为沈重谈了女朋友呢，没想到是你啊。” 陆奢，“拜托，赶紧给他找个女朋友，省得天天烦我。” 赵有良瞥了一眼沈重，“那可不容易，我们沈组长眼高过顶，一般姑娘看不上的。” 沈重现在是他们项目组的组长。 “那他要个什么样的姑娘？” 赵有良随即就问沈重，“你要个什么样的姑娘？” 沈重的目光落在屏幕那头的陆奢身上，定定看了几秒后，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额角的地方， “这里沾到面粉了。” 避开择偶话题。 陆奢连忙伸手擦了擦，岂料他手上本来就有面粉，结果当然是越擦越多。 沈重看着对面那个手忙脚乱的家伙，忍不住笑起来，“笨死了。” 赵有良一转头就看到沈重在笑，不仅嘴角在笑，就连眼睛也在笑，这太新奇了。 “你居然会笑？” 赵有良跟沈重也算认识一年了，还没怎么见他笑过，就算笑也只是扯动嘴角，极为寡淡，这男人好像就没有笑神经。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啊，是没遇到让他发笑的人。 啧啧。 赵有良的目光在隔着手机屏幕的两个人身上来回，不知怎的，他还是觉得沈重跟谈了媳妇似的。 大约赵有良能想象得出沈重谈恋爱的画面莫过于此。 沈重睨了赵有良一眼，“你的话很奇怪。” 他是个人，当然会笑，只是做正事的时候肯定不能嬉皮笑脸。 陆奢眼看着沈母暂时闲下来，忙说，“沈重，你等等，我让你跟妈说两句，她可想你了。” 沈重脸色大变，当沈母出现在镜头里时，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狼狈地挂断。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归于寂静。 赵有良愣住。 “怎么了？” 他也听说沈重回陆家了，可不至于连养母一面都不能见吧？ 沈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初跟陆振提出不改姓，陆振自然也有条件，那就是不可以再叫沈母‘妈’，跟沈家一切法律关系都要断。 沈重当时答应了，可真要改口叫‘婶子’，他的嘴却怎么也张不开。 这也是他为什么回了陆家后迟迟没有回去看望沈母的原因。 “没事。” 沈重提了口气坐直身体， “干活。” 赵有良见他心头有事，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来根？” 沈重，“不抽。” “你也戒了吧，伤身体。” 赵有良点了一根，“偶尔抽抽，我又没瘾。” 赵有良寝室里有几个烟鬼，沈重也没少被熏陶，以前从未动过念头，可此时他心里过于烦躁，好想找个什么东西压下去。 忍了忍，沈重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赵有良，“烦恼如云烟，吐出来就轻松了。” 沈重，“……” 狗屁不通。 ‘咳咳’ 第一口直接被呛到。 赵有良安慰他，“多呛几次就习惯了，烟酒是个好东西，能排忧解难。” 沈重，“……” “别扯淡，让我清净清净。” 烟抽到一半时，手机响起来，是陆奢发过来的视频，沈重下意识掐断。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隔着屏幕见沈母。 ‘叮’ 信息来了。 ——？？？？？？ 一连串的问号。 他盯着那串问号半晌才回过去。 ——有事。 陆奢很知趣地没有再发信息，沈重心头沉甸甸的，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烟，嘴里涩得不行，这玩意儿真他妈难吃！ 赵有良正要打开笔记本，手机却‘嘟’了一下，是陆奢发来的信息。 ——沈重为什么不接视频？ ——不知道，他不肯说。 ——他现在在干嘛？ ——想看？ ——也行。 ——哈哈，稍等。 赵有良偷偷瞄了一眼隔壁床的沈重，他显得心事重重，居然对着烟在发呆。 机智地将手机调成静音，赵有良打开视频通话，很快那头接通。 赵有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躺下来慢慢将摄像头转向沈重的床位。 于是陆奢就看到沈重压根没在忙工作，而是在忙着抽烟。 男生侧身而坐，手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指微微向上屈起，指尖夹着根烟，虽然陆奢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这样了？ ‘叮’ 沈重的手机响了下。 他猝然回过神，连忙将手头燃了老长的烟掐掉。 打开微信一看，是陆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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