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不是想让你放弃为同伴报仇,这只是为了你的个人安全着想。毕竟你要是出事了的话会让不少人感到担心的。” 听到塔兹米在关心自己的安全,完全过滤了其他人的琉反倒是愣了愣。 “您怎么知道的...” 经历了数年的积累,身为Lv.4的第二级冒险者,她自认为自己在这一阶梯里的身手足以算作是数一数二,自己是怎么被发现这个男人的? 难道说塔兹米在偷偷跟踪她吗? 然而听到精灵的反问,塔兹米挠了挠头。 “嗯?我听赤瞳她们的报告上说在代达罗斯街经常能看到披着斗篷的精灵在那里出入...” “哦对了,顺带说一句,她们以前的工作是职业杀手...” “......” 听到塔兹米这么说,琉张了张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其实不用塔兹米重复提起她也知道那位的工作。毕竟之前记忆共享的时候就有了解过。而她也不过是用自己那拙劣的技巧在专业人士面前丢人现眼。草率了不是。 “那我了解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一个人去贸然调查隐藏在『代达罗斯街』的『迷宫』。” 叹了口气,琉语气低沉地说出了上面的这句话。 如果是还未遇到塔兹米的自己的话,一定会拒绝他的好意而孤注一掷的吧。 听到琉竟然愿意放弃复仇,塔兹米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对上了精灵的眼睛。 “不过有一件事您说错了。...我已经决定舍弃『复仇』了。” “去代达罗斯街调查,也只是为了帮助你调查更多有用的情报。” “因为我觉得,身为朋友的自己不可以对你受到的遭遇而坐视不管...” 五年前,女神阿斯特莉亚对她说,要她舍弃『正义』。 最初自己以为女神在赶她走,以为那位女神对她为了『复仇』而选择堕落感到失望。所以才收回了『正义』之名。 而她也认为女神将『恩赐』遗留在她的背上,也不过是最起码的慈悲心肠。 当时的自己并未做出回应,也自认为自己接受了女神的神意。 自『疾风的暴走』以来,至今为止她仍未前去迎接离开都市的阿斯特莉亚女神。 期间只有单方面的书信,并没有见面。 其原因是她自以为自己的『正义』资格遭到了剥夺,已是罪人的她没有资格在去见那位崇高的女神,也没有资格再去给女神回复。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单方面的误会。她不过是以自己那平凡的内心,去揣度女神的想法罢了。 原来女神阿斯特莉亚不是放逐自己。而是试着用这句话去保护自己的身心。 『复仇』是永远不可能成为『正义』的。但尝试结束『复仇』的意志却能够成为斩断仇恨循环的『正义』。 如果那时的阿斯特莉亚女神对自己说‘『复仇』是永远不可能成为『正义』的。’的话,那么想必当时的自己一定会发疯。 若得到了女神这样的回复,当时的自己肯定会因为不能对敌对派系展开复仇而绝望,也会因为不能原谅那个在同伴死亡后却不做任何事的自己而选择败给欲望,最终一定选择自裁,擅自结束自己的人生。 女神一定很明白这些,甚至比身为当事人的自己更加了解。 所以为了不成熟的精灵,女神阿斯特莉亚不惜违背了自己司掌的『正义』。 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眷属,女神违背了自己所信奉的真理。并主动背负起了名为琉·璃昂『复仇』的一部分。 同样的,她相信自己在受到复仇之火焚身,待到烧尽成灰之后将会如同展翅复生的妖精般再次振作起来。 相信她会再次将『正义』怀藏于胸中。 而现在,她遇到了可以浇灭她身上复仇业火的『正义』。并想向敬爱的女神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唔,竟然是为了我吗...” “谢谢。你的心意准确地传达到了。” 听到琉这么说,塔兹米脸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语气比起以往更加深切。 “其实我才是那个最该向你说谢谢的那个人。我才要向你说谢谢,塔兹米。” “那我谢谢你能向我说谢谢?” 饱含笑意的双眸对视在一起,紧接着两人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微风恰巧吹过,将塔兹米额前的碎发吹动的同时,站在对面的精灵也抬起纤细的手臂,用葱葱玉指抚了抚绿色与金色交织的纤细发丝。 在魔石灯的照耀下,塔兹米郑重开口。 “那么我问你,琉。” “现在的你准备好了吗?” 少年的质问宛若神圣的钟声,感受到心房被叩问的琉毫无迟疑地回复出声。 “我准备好了。” 慢慢地走到岸边,塔兹米拄着湖边的护栏望着湖水里群星的倒影。 “是否心中还有犹豫?” “是否心中还有迷茫?” “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任何迷茫。” “这一次我将会拾回被我舍弃的正义。绝不会让阿斯特莉亚大人的脸上再露出那样的表情。” 回想起自己因为仅仅只是为了复仇就请求让阿斯特莉亚女神离开欧拉丽,琉的内心就止不住地抽痛。 然而面对精灵的回复,塔兹米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起来。 “仅仅只是女神吗?仅仅只是朋友吗?我想你的『正义』应该绝不是如此简单的东西才对吧?!” 此刻塔兹米的眼中注视着的是更为深邃的东西。声音之中更是充满着严肃。 “在这里我就先借用这边下界流传最广的话来说好了。” “听好了,这既是质问,也是问答!” “我问你,你有成为『英雄』的觉悟吗?” 不是背负冒险者之名,也不是为了什么区区的眷族游戏。 “这一次可不像是上一次的小打小闹,而是我会要求你彻彻底底地去改变那个欧拉丽的未来。哪怕改变它并不能对现在的世界作出任何改变。” 要你成为英雄,要你做出足以对应这个名称的英雄之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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