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肖元元不满道:“晚上吃多了,会睡不着的!” 乐平公主哼了一声,意有所指道:“必须得吃,省得别人说你身子虚,公主府苛待你!” “谁说的?”肖元元道:“公主一直想把我当猪养,哪里算是苛待?”肖元元顿了顿,看向乐平公主,道:“公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说着,肖元元转头瞟了芸香一眼。 乐平公主伸手把肖元元的脸掰了过来,道:“别看别人,看我——” 肖元元看着乐平公主,有些生气道:“她要是再这个样子,我以后出门就不带她了!” 乐平公主不以为意道:“好,不过就算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肖元元气得把手上的盘子狠狠往桌上一放,坐到一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乐平公主一脸逗弄道:“元元生气啦——” 肖元元不说话,起身就往内室走去,乐平公主看了白鹭子与芸香一眼,叹了一口气,命她们二人守在外面,她独自去往寝室去寻肖元元。 进了寝室,正在肖元元在榻上生着闷气,乐平公主上前,坐在肖元元身边,叫了一声:“元元——” 肖元元往一旁挪了挪,故意离得乐平公主远了些。 乐平公主又凑上前去,伸手抚着肖元元的脸,哄道:“元元——你生什么气呀?你莫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才怕让我知道?” 肖元元气得拂开乐平公主的手,道:“我若派人在一旁窥视公主在外的一言一行,公主你不生气么?” 乐平公主闻言,笑了一下,道:“还用什么窥视?元元若是想知道什么,我亲自说与你听啊!” 肖元元被气一滞,缓了缓脑子才反应过来,道:“我也可以亲自说与你听啊,但你不能派人时刻监视我吧!” 乐平公主温声道:“不是监视你,是保护你。” 肖元元气的有些语无伦次道:“我说的这些……跟公主的意思不一样!” 乐平公主顿了顿,拉过肖元元的手,轻轻揉搓着,低声道:“元元,我心中一直不安定,我不能时时刻刻把你绑在身上,你也不愿意如此。 我要知道你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我要好好细思一番,确定那些人不会伤害你,不会贪图你,也不会带走你,我心中才能安定一些。” 肖元元怔忡了一会儿,才道:“芸香有没有跟你说,今日萧珏和七娘吵架了?”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道:“说是为了胶水厂分成的事,他们起了争执?” 肖元元嗯了一声,道:“这次商行与朝廷做生意,建胶水厂的事非同小可,我为了促成这笔生意,调动了大量江都人员物力—— 公主你知道吧,但凡是我开口的,萧珏也好,七娘也好,她们无有不依的。” 乐平公主有些不解,道:“这不是应该的么?你才是肖氏商行的家主。” 肖元元点了点头,道:“按理来说,这些都是我的吩咐,七娘她根本不会去向萧珏去要利润分成,就像棉纺厂一样,直接帮萧珏把胶水厂建起来,江都的人员物力就可能功成身退了。” 乐平公主听出了当中的不对来,问道:“那这次为什么肖七娘会去向萧珏要分成呢?” 肖元元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道:“当然是我让她去要的。” 乐平公主怔了怔,道:“都是一个商行的,这不是白白添了麻烦么?” 肖元元低头笑了一下,回道:“不止是添麻烦,还能让萧珏和七娘吵上一顿。” 乐平公主有些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肖元元笑道:“他们若是不吵架,我哪儿机会主持公道啊?南北两大主事若是联起手来,还要我这个家主做什么?” 尽管乐平公主不涉朝政,但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她心里也明白得很。乐平公主皱了皱眉,道:“你不是说和气生财么?” 肖元元回道:“跟我和气,当然能生财。他们若是和气了,我还怎么生财?” “你……”乐平公主有些无语。 肖元元慢慢解释道:“其实萧珏心里明白得很,棉纺厂也好,胶水厂也罢,离了江都他根本办不起来。 这次七娘来京之前,他就与我说过要好好招待七娘,他本意是想与七娘建好交情,日后能有更方便的合作……” 乐平明白了过来,道:“你不想让他们绕过你——单独合作?” 肖元元笑道:“当然呀,虽然萧珏和七娘未必会背叛我,但谁知道日后呢? 昨日七娘到了以后,我便劝她说——萧珏建厂,咱们江都出了这么多力,她理应要一份分成。 今日她便与萧珏提起分成来,幸亏萧珏小气,不肯多给,这才吵了起来。 这样一来,让他们产生利益分歧,他们日后合作起来——必不会心无芥蒂了!” 乐平公主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你做这些……你不是说那肖七娘是你妹妹么?” 肖元元一脸理所当然道:“是呀,就是因为我把她当妹妹,我才要让她只信我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我才行。 否则,我把她当妹妹,她不把我放心上,那我多亏呀!” 乐平公主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肖元元,只得摇了摇头。 肖元元敛起笑容,问道:“公主,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乐平公主看向肖元元,认真道:“自然是因为你人太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 肖元元拍手道:“对呀,我很好呀,所以不止是公主会喜欢我,别人也会喜欢我。喜欢我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公主你完全不用太过在意。” “我……”乐平公主又气又笑,道:“你还挺骄傲是吧!” 肖元元轻轻环住光平公主,将脸凑到乐平公主耳边,慢慢说道:“公主不要管别人,公主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我只喜欢你!” 乐平公主用脸蹭了蹭肖元元的头,低声道:“元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嗯——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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